簡直是荒謬!
汪翰林昨日便是怒氣衝衝地回了家中,在家中怒斥了王翰林三個時辰,此人真是其心可誅!教導了陛下一月有餘,陛下根基竟淺薄到這般地步,經書大義一概不知,這王翰林當的是個狗屁老師!
再一想小皇帝面對他時態度溫和好學,不管他教什麼都笑眯眯地仰頭聽講,汪翰林就忍不住心痛。
多好的皇上啊!
齊暄看著面前忍不住老淚縱橫的老太傅,眼裡有些茫然,他剛剛不就是問了一下太傅,應該如何與人變得親近起來,叫別人聽他的話嗎?
怎麼汪太傅一聽便止不住地流淚呢?
齊暄有些心虛,該不會是汪太傅發現他在撒謊了吧?
只是除了汪太傅,齊暄也沒有別的人可以問了。
那狗坊的管事一個個都說自己訓了多久多久的犬,滿口大道理的,卻沒有一個能叫安安與他親近起來。
齊暄想,也許是因為那些狗坊的管事學識不夠高深,還是得問問汪太傅這樣的學問人才行。
可齊暄又怕太傅說他不務正業,就想著拿狗喻人問問太傅。
汪太傅哪裡知道齊暄的小心思,他用袖口抹乾眼角的淚,心想自己要傾盡畢生所學來教導陛下用人之道。
汪太傅翻開論語,殷殷切切地講道:“論語為政篇有言,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
“這句的意思是,用人時不可只聽其言辭——”
齊暄認真地打斷汪太傅的話,求知若渴地說道:“太傅,可不可以再講得簡單一點?朕有些聽不懂。”
汪太傅一看皇上居然如此不恥下問,更欣慰了:“是臣的錯,說的實在深奧,那臣再講淺顯些。”
“意思就是用人時,不能只看對方說了什麼,或者只看對方長得什麼樣子,要看這人做事是為了什麼,觀察他為了達成目的,要採取什麼手段....”
齊暄認認真真地聽汪太傅講了兩個時辰的書。
待汪太傅一走,他就頭昏腦脹地從椅子上跳下去,對著安公公催促道:“快去把安安牽來。”
“再遲些汪太傅剛剛講的朕就都給忘了。”
安安吃飽喝足地被安公公從偏殿裡牽到齊暄面前,齊暄又想起汪太傅剛剛說的話,在心裡自己理解了一番。
看來要想讓安安聽他的話,他得先摸清安安想要什麼。
齊暄又踩在凳子上,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拿了下來擺在安安面前,一邊指一邊問:“論語你喜歡嗎?”
安安坐在地上不動如山。
齊暄又指毛筆:“毛筆你喜歡嗎?”
安安坐在地上八風不動。
齊暄滿意地點點頭:“和朕一樣不好學,看來母后會像喜愛朕一樣喜愛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