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印象裡方野很少會主動拍照，在篝火晚會上沒有拍，在紫禁城看雪景的時候也是她硬拉著才拍了幾張。
方野從來不是那種看到什麼就掏手機的人。
但此刻他拍了那些餃子。他想要記住這一刻。
她低著頭搓手指，明明手上早就沒麵粉了，還在那裡反覆搓。
看到方野主動留影紀念，她心裡湧起一股暖烘烘的雀躍，這說明方野也是開心的，所以才會想要把這個瞬間儲存下來。
她感覺自己留方野過年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她也成功讓方野感受到了過年的氣氛。
不是那種客客氣氣的做客，是真的融入了這個家庭。
會跟她在廚房裡追來跑去地玩麵粉大戰，會在包好餃子之後舉起手機拍照留念。
方野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到水池邊，看了一眼還在搓手的宋千瓷，說：“臉也洗一下，麵粉還在。”
宋千瓷抬起頭，隨便用手背在臉上抹了一下。
“還有嗎？我覺得應該乾淨了吧，剛才洗過了。”
“鼻子和臉頰都還有。”方野說。
宋千瓷又胡亂抹了一下，她對著水池上方的不鏽鋼板照了照自己的影子，鼻子上那道白麵粉還在，右臉頰上的也沒擦掉。
其實她是故意的。
第一次方野提醒她的時候，她本能地想擦乾淨，但手抬起來的一瞬間忽然改了主意。
她想知道方野會不會幫她擦。
方野看她站在那裡自己抹了好幾下，越抹越花，麵粉被蹭成了淡淡的白印，但就是沒蹭掉。
他只好自己先洗了下手，把手擦乾，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宋千瓷還在對著不鏽鋼板研究自己臉上的麵粉，方野已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指很自然地伸過來，食指微屈，指腹輕輕落在她鼻樑上，沿著鼻樑的弧度從上往下颳了一下，把那抹白色的麵粉擦掉了。
他的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麵，只留下一道溫熱的觸感。
宋千瓷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跳了一拍，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廚房裡廚師還在灶臺邊忙碌，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湯，窗外麻雀還在石榴樹上嘰嘰喳喳，但這些聲音忽然都變得很遠，遠得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方野指腹從她鼻樑上滑過時留下的那一道溫熱。
原來這個動作是如此親暱。她之前故意留麵粉的時候只是覺得好玩，想看方野會不會幫她擦。
但真的擦到了這一刻，才發現這個動作跟情侶之間男朋友颳了一下女朋友的鼻子沒什麼區別。
方野抹去宋千瓷鼻子上的麵粉，看到她鼻樑乾淨了，又偏了下頭看向她的右臉頰。
那道白印還在，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大概是剛才她自己用手背抹的時候蹭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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