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躲不開自己心裡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在每次方野出現的時候都會冒出來,說:你喜歡他!
她重新坐直身體,把手放在琴鍵上,把兩個版本各彈了一遍。
然後她把兩段都錄了下來。
出了錄音棚,把存著小樣的隨身碟小心地放進包裡。
回到家,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眼鏡片反著落地燈的光。
她穿著素色的家居服,頭髮盤得一絲不亂,說話的聲音很柔和:“回來了?吃飯了嗎?”
蘇曼說:“吃了,跟千瓷、詩詩一起吃過了。”
母親又問:“滑雪好玩嗎?沒受傷吧?”
“挺好的。”蘇曼點點頭,然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衣架上。
“我燉了銀耳湯,你去盛一碗吃。”
“好。”蘇曼盛了一碗銀耳湯,端到沙發上慢慢喝。
她沒跟母親說去了錄音棚,音樂的事,早就被安排在人生清單之外了。
母親翻了一頁書,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明天別忘了去王老師那邊補課,早上八點半。他把解析幾何的專題整理出來了,特意給你留了時間。”
蘇曼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媽,我明天要學車。”
“學車?”母親放下書,微微蹙眉,“怎麼突然要學車了?你以前不是說等上大學再學嗎?”
“詩詩剛拿了駕照,千瓷也回來了,我跟她一起學。駕校那邊已經報了名,過兩天考科目一。”
蘇曼垂下眼睛,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銀耳。她知道母親不太高興,但她已經跟千瓷他們約好了,不想爽約。
她輕聲解釋道:“早晚都要學的。趁著現在寒假有空,跟千瓷她們一起,也算有個伴。補課放到年後吧,我不會落下的。”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拿起書翻了一頁。
“那就年後再說吧。書別落下就行。你上學期期末考得不錯,下學期別放鬆。”
蘇曼說了聲“好”,端著空碗站起來去了廚房,把碗放進水槽裡。
然後她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來。
她開啟群裡,翻到傍晚在雪山上四人拍的那張合照。
方野站在左邊,中間隔著宋千瓷和蒙詩詩。
她把合照放大看了看,又縮小回去,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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