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和蒙詩詩入睡的時候,蘇曼才剛到家。
傍晚在雪道上看到那片夕陽的時候,她腦子裡有一段旋律毫無預兆地浮上來。
不是完整的曲子,是幾個零碎的音符,像水面下的氣泡,一顆一顆往上冒。
下車後,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熟悉的錄音棚,她以前常去的那個。
老闆認識她,打了個招呼就讓她進了最裡面那間琴房。
琴房裡只有一架三角鋼琴和一張譜架。
她在琴凳上坐下來,閉上眼睛,把手指放在琴鍵上,沒有急著彈。
那個意外的擁抱又在腦海裡浮現。
方野抱著她的腰,避免她摔倒。
她整個人被帶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她的心有點亂,但這次她沒有刻意去驅散這個畫面,而是讓它停在腦海裡,然後按下第一個琴鍵。
旋律從指尖流出來。
她有兩個靈感。
一個是月光。
深海再暗,也不是完全沒有光。
那道微弱的光從海面滲下來,像月光一樣冷清,但真實存在。
循著那道光,往上浮,一直浮到破開水面的一瞬間,頭頂是滿天繁星和皎潔的月亮。
另一個是夕陽。
從深海奮力往上游,當躍出海面的那一刻,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金色餘暉灑滿整片海,壯闊得讓人說不出話。
她一邊彈奏,一邊寫下五線譜。
隨後她把兩個版本都彈了一遍。
月光版更安靜,像是寫給深夜迷茫的人。
夕陽版更熱烈,像是寫給終於鼓起勇氣衝破牢籠的人。
她彈完之後在琴凳上坐了很久,總覺得兩個版本都還差了一點什麼。
不是音符的問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一種她自己還沒想明白的東西。
然後方野的臉又出現了,是他唱歌時的樣子。
在KTV包廂裡,他低著頭,手搭在膝蓋上,清唱那首【不要慌,太陽下山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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