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珩,是局外最可悲的旁觀者。
他眼睜睜看著心上魂痴戀它魂、屢屢碰壁,看著她眼底盛滿求而不得的落寞,心疼之餘,愈發傾盡所有對她好。
他甘願卑微追隨,默默守護。以為日久天長總能捂熱她的心,以為自己的深情能換來半分回應。
可偏執之靈的愛意,從來專一又極端。
紅菱得不到馬萬年,便將所有執念扭曲發酵。既然真心換不來心上靈,那便利用身邊唯一真心待她的魂靈。
她假意溫柔,虛與委蛇,靠著石珩的偏愛與痴心,一步步撬動地矮族勢力,假借情愛裹挾魂心,最終釀成叛亂大禍,葬送無數將士性命,也困住了石珩半生前程。
百年痴戀,一場騙局,一場錯位,一場無靈圓滿的悲劇。
谷中風聲驟起,血色妖花隨風搖曳。石臺之上,一道緋色身影緩緩轉身。
紅菱一襲殘破血裙,青絲隨風紛飛,肌膚瑩白,眉眼依舊嬌媚動人。只是那雙往日含情的眼眸,早已被執念與戾氣浸染,佈滿瘋狂與陰翳。
她指尖把玩著那支,伴隨多年的血色珊瑚簪。目光越過肅殺的大軍,精準落在人群最前方的馬萬年身上,一瞬不移。
無視兵刃,無視殺機,無視兵臨城下的絕境。她眼裡自始至終,只有馬萬年一魂。
“萬……萬年……”
她輕聲喚他,嗓音溫柔繾綣,褪去了所有陰狠暴戾。像極了百年前初遇時天真熾熱的模樣,帶著幾分卑微的期盼。
馬萬年身形未動,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冷無波,沒有絲毫動容,平靜得近乎殘忍:“紅菱,禍亂陰冥,勾結域外,屠戮將士。
你的罪,早已無可饒恕!”
“罪?”
“呵呵呵……呵呵呵……”
紅菱低低笑出聲,笑聲從輕柔逐漸變得淒厲瘋狂。在空蕩的幽谷中反覆迴盪,帶著極致的偏執與不甘。
“我何罪之有?
我不過是愛錯了人,執念太深罷了!”
她往前踏出一步,魂體血色煞氣微微翻湧,目光死死鎖著馬萬年。
字字泣血,句句皆是數百年的鬱結:“三百年前幽谷初見,我一眼傾心,歲歲追隨,步步討好。
我看過你鎮守裂隙的孤勇,見過你浴血殺敵的模樣,我傾盡溫柔,放下所有驕傲,只求你回頭看我一眼。
可你呢?”
“你眼裡只有白桿兵,只有臨淵界防線。你的心思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半分給我!”
“我不求權位,不求勢力,最初所求,不過是你片刻溫柔。
可你從頭到尾,冷漠疏離,視我情意如敝履!
我滿腔赤誠餵了風,滿心執念落了空,久而久之,執念成魔,又有什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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