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道胎老祖的神識,此刻盡數匯聚在封桀身上。
其中兩道格外沉重,好似山嶽壓身!封桀只覺膝蓋一軟,整個人便被壓得單膝跪地。煉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脆響,他第一次知道這神識強大到了一定程度,竟也能產生近乎實質的壓迫力?
此刻,封桀周身墨綠屍霧被壓得收縮至體表三寸,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艱難。不過,他向來懂得審時度勢,此時不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將陰煞盡數收斂,垂首行禮。
不過,雖說並未抬頭,但此前踏出傳送臺的一刻,他便將周遭光景盡收眼底。
五位道胎,五男一女。
而如今壓迫著封桀的一道神識,恰是那位道胎女修的。
“龍夫人……此人應該就是龍夫人了。”
封桀心中念頭飛轉,回想起離開千扯幽獄前,“驚千峰”對他的提醒。此刻,脊背竟生出絲絲冷汗,“怎麼偏偏是她呢?莫非清璃的肉身蠱奴藏在餓鬼胃袋裡,被她覺察了?
可那餓鬼胃袋我早已封鎖,又以秘法加持了神識屏障。按理說不該這麼容易洩露氣息。會不會是我想多了?”
封桀正心中苦悶。
卻忽然發覺,那另一道神識的壓迫,似乎比龍夫人重上三分?
封桀眉頭微皺,眼皮微微抬起一線,小心翼翼望向東側,剛好看到了那位面如重棗、長眉入鬢的老道,張元化恭敬站在其身後,莫非是龍虎山的道胎祖師?
“這位與我應當無冤無仇,為何神識威壓好似要直刺我識海一般?”
封桀心頭一沉,卻一時想不出緣由。
他與張元化雖有些嫌隙,但那道士眼下已被異族奪舍,那些蟲子沒理由與道胎老祖告狀才是。
封桀正思索間,頭頂猛然炸開兩道雷光!
一金一青,瞬時落在傳送法壇上空三丈處!
金光斂去,現出張玖陽那襲玄色道袍。他一雙虎目落在封桀身上,卻又很快移開,轉向了“驚千峰”。
而青光,則是化作龍夫人的身影。此女鳳眸含煞,目光落在封桀身上,竟一時半會沒有挪開的意思。那股森寒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封桀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二人雖說來者不善,但卻並未第一時間對封桀做些什麼。
“我記得當初進入千扯幽獄者,是五正一邪。這怎還多了一個人?”
張玖陽開口,語調散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眸光落在驚千峰頭上,問道:“姓驚的小子,說說看吧,此人是誰啊?”
“驚千峰”踏前一步,似是要做戲做到底,神色恭敬異常。
他先是對在場幾位道胎老祖施了一禮,而後眸光轉向骨座上的左元。二人視線一觸,好似有某種無形的聯絡在虛空中勾連。旋即,左元那隻獨眼中碧光微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這時,“驚千峰”方才抬首,對張玖陽恭敬應道:“回張前輩,回諸位道胎老祖。此人名封桀,號屍藤,本是我南亞一帶的邪術散修。此前探索枉死城時,他誤入某處禁制,而後意外傳送至千扯幽獄中。至於他為何與我同行而歸……”
說到此處,“驚千峰”微微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