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遊山玩水!接着奏樂接着舞》第236章 為學大病在好名(1)

作者:笨笨與獃獃·10個月前

聽到劉承乾的詢問,陳珏隨手在身旁的古樹上折下一根乾枯的樹枝,指著攀附在樹上的菟絲子:“那些飛黃騰達者,恰似攀附權柄的菟絲子,看似纏繞上升,光彩照人,實則不過是依附別人攀爬罷了,根本就沒有根基,他所攀附的古樹倒了,自己也就倒了,更何況他還要吸附古樹的資源,長久以往,還會阻礙所攀附的古樹生長,世人只見到菟絲子生長迅速,光鮮亮麗,卻不見樹根已被私慾蛀空。”

說完,陳珏又將折下枯枝在地面劃出一道痕跡,露出紮根在土地之中的樹根:“私慾如浮土上的淺痕,天理卻是地下的根脈。世人以‘淺痕速成’為能,卻不知‘根脈不固,木必枯槁’。真正‘知天理’者必‘行天理’,若行惡便是‘未知’。那些人看似‘知’權謀,實則是‘良知被遮蔽’的妄行,好比盲人持炬卻誤入深淵 —— 他們的‘飛黃騰達’,不過是在私慾的迷霧裡走向自我毀滅。天理何曾以‘一時得失’論是非?就像種樹者‘必培其根’,心若失了天理之根,縱有千般機巧,終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陳珏將這一截枯枝擲於地,繼續向山上攀登:“‘心即天理’不是求‘現世福報’的功利術,而是‘致良知’的修身法。若能如磨鏡般日日省察,除去‘人慾之私’的銅鏽,縱然身處陋巷,心亦如明鏡照見天理,這才是‘心即天理’的真義。至於外物榮枯,不過是‘事上磨鍊’的塵泥,何必為藤蔓的一時瘋長而疑根脈之永恆?”

劉承乾沉思片刻,感慨的說道:“玉修以草木喻心,以根脈喻理,真是通俗易懂,簡明扼要,北境冠冕的稱號,果真不虛。”

聽到劉承乾的話,陳珏輕笑一聲:“‘為學大病在好名’殿下記住,做學問最忌諱的事情便是貪圖虛名。‘名與實對,務實之心重一分,則務名之心輕一分;全是務實之心,即全無務名之心;若務實之心如飢之求食,渴之求飲,安得更有工夫好名?’”

名與實相對,務實的心重一分,求名的心就輕一分。若全是務實的心,就沒有一絲求名的心。如果務實的心像飢餓時求食、口渴時求飲那樣迫切,哪裡還有功夫去貪圖虛名呢?當一個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實際的事務中,追求真實的成就和進步時,就不會有心思去追求虛名了。

聽到陳珏的話,周圍的人都是敬重的看著身前的年輕人,世人皆好名,在華國這個世家大族遍佈的社會更是如此,名望就是世家大族千百年來積累的最重要的財富,也是世家統治的根基,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今整個華國的社會風氣都是如此。

因為有名望,就有希望入仕,世家掌控絕大部分資源,寒門貧民子弟想要上進,資源關係方面拼不過,就只能憑藉名望聲望,因此各種華而不實的做秀屢見不鮮。

如果真的為了做秀而去做一些好事,那麼陳珏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論計不論心,論心世上少完人,可如今偏有人將做秀當作登雲梯,踩著別人的苦難往上爬,造假,或者以行善之名行惡事,這些披著善意外衣的惡行,比明目張膽的惡更讓人齒冷,那些被虛名矇住眼的人,連最基本的惻隱之心都被當成了沽名釣譽的籌碼。

在光鮮亮麗的現代社會之下,是病態扭曲的思想觀念,這就是陳珏總結出如今大華國最嚴重的痼病。

而在如今這個大環境之中,忽然出現一個宣揚做實事的人,是多麼的引人注目。

“聲聞過情,君子恥之。”最後,陳珏總結般的說道。

看著陳珏向上攀登的背影,周圍的人紛紛表情嚴肅,相較於其他釣譽沽名之輩,眼前的陳珏才是一個真正辦實事,心懷理想,想要匡扶天下的人。

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名聲越大越好,影響力越廣越好,陳珏卻說如果名聲超過了自己的實際情況,君子會以此為恥,不想讓自己的聲名虛高,名不副實,而是希望透過實實在在的品德和行為來贏得他人的認可和尊重,大家忽然發現,這樣做的人,才是真正對名實相符重視的人。

當陳珏與劉承乾對話的時候,一直直播的陳立峰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自己竟然一不留神,將陳珏為豫章王講經的現場給直播了出去,而且剛剛還涉及到了許多天民學派的核心理論,這個發現,瞬間就讓他額頭冷汗直流。

加入天民學派大半年的時間,陳立峰也是惡補了不少天民學派的理論,他算得上是最早期看著陳珏從無到有建立起天民學派,親眼見證了陳珏從無到有的完善了天民理論,而作為陳珏的御用攝像師,也是第一時間知曉陳珏又提出了什麼新的思想與理論,而剛剛兩人之間的對話,涉及到許多新的思想陳立峰甚至到沒有聽說過。

自己現在應不應當將直播掐斷?陳立峰猶豫著,在心裡,已經接受了天民思想的陳立峰是希望繼續直播的,因為陳珏宣揚有教無類,天民小學就是鐵證,任何時候都不應當敝帚自珍,而且之前如果沒有直播也就罷了,可是直播到一半的時候掐斷直播,很是又欲蓋彌彰的意味。

再者說,自己的行動與自己的言行不符,又怎麼能服眾呢?如果自己這麼做,一定會對天民學派的影響力造成重大的打擊。

可是,如果繼續直播,誰知道之後陳珏又會提出什麼新理論,這些最先進的思想,直接直播出去,真的可以嗎?

要知道,如今陳珏可是剛剛獲得御賜親封的北境冠冕稱號,正是聲望鼎盛之時,影響力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任何話都會引起各界的重視解讀,這些背離如今社會主流觀點的思想,直播出去會不會引起軒然大波?又會不會給天民學派帶來什麼麻煩?

陳立峰原本就有才華,要不然也不會在西湖夜宴的時候被陳珏選中,在他的認知之中,自然是知道陳珏所說是正確的,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對的不一定會被所有人接受,太過激進,太過先進的思想,是不會被大眾所接受的,很多時候反而會受到抵制的。

如今天陳立峰,就陷入了這種一根筋變成兩頭堵的尷尬境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