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畢,陳珏摩挲著那方《滕王閣序》臺屏,忽然抬頭對阿繡笑道:“你這手藝,再過幾年怕是要超過你母親了。”
阿繡臉一紅,往蘇婉身後縮了縮:“先生謬讚了,我還差得遠呢。母親說,我連劈線的力道都沒練勻。”
蘇婉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背:“這孩子很有靈性,也認學。” 她看著阿繡的目光滿是欣慰與驕傲:“先生肯收下這份薄禮,已是給了孩子們天大的臉面。”
陳珏搖搖頭:“這般心血之作,我實在受之有愧。倒是我,空手而來還叨擾許久。” 他目光掃過案上的筆墨,忽然有了主意,“說起來,我也該回份禮才是。”
程高山宮篤定在旁起鬨,穿水綠襦裙的學徒們頓時眼睛發亮,有人已經麻利地鋪好了宣紙。
陳珏提筆蘸墨,笑答:“寫首小詩,你們的蘇繡添段註腳。” 筆鋒落下時,他又補充道,“你們日日與針線為伴,這首詩便寫你們的日常吧。”
蘇婉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能夠獲得先生的詩,真是天大的榮幸!”
陳珏手腕輕轉,墨跡在紙上暈開,直播間的彈幕這時已經開始期待:
【先生要寫詩了!前排搬好小板凳】
【繡孃的日常?這題材好新穎,好像歷史上沒有人寫吧】
【阿繡快準備好,這詩說不定就是為你寫的】
【真幸福,竟然能夠獲得先生的詩】
【微刻大師:我真的會謝!】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陳珏將詩稿提起,對眾人道:“這首《詠繡障》,便贈與阿繡和繡坊的姑娘們。”
【日暮堂前花蕊嬌,爭拈小筆上床描。繡 成安向春園裡,引得黃鶯下柳條。】
黃昏餘暉之下,廳堂前面鮮花嬌美。一群可愛繡女,爭拿筆上繡床寫生。繡成美麗屏風,靜靜放進花園,逗得黃鶯好奇,離開柳條飛來。
阿繡雙手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宣紙,心跳頓時快了幾拍。蘇婉湊過來一起念,唸到 “爭拈小筆上床描” 時,忍不住回頭對學徒們笑道:“這說的不就是你們?”
陳珏放下筆,看著眾人傳閱詩稿的模樣,笑道:“不過是描摹日常的幾句閒筆,倒讓你們這般鄭重。”
程高山湊到詩稿前,眯著眼唸叨:“‘日暮堂前花蕊嬌’,這‘嬌’字用得妙啊!既寫了花兒嬌,又暗指姑娘們嬌俏,一箭雙鵰。” 穿淺粉襦裙的學徒裡有人輕笑出聲:“程先生這解讀,倒像是把我們和花兒比著誇呢。”
蘇婉望著詩稿,笑意盈盈:“‘引得黃鶯下柳條’這句最是傳神,把咱們蘇繡的靈動都寫透了,把蘇繡的‘真’寫到了極致。尋常人寫繡品好,頂多誇‘栩栩如生’,先生卻讓黃鶯來做見證,當真是羚羊掛角,無跡可求。”
阿繡抿著唇,小聲說:“先生把我們描花樣的樣子寫得真像,就像親眼見過似的。”
穿水綠襦裙的學徒點頭附和:“是啊,讀著詩就像看到咱們在繡坊裡忙活的模樣,太貼切了。”
宮篤定笑道:“這詩字句樸實,卻滿是韻味,不愧是先生手筆。”
【“爭” 字絕了!把姑娘們的小性子都寫活了】
【黃鶯:收到任務,明天就去繡刻軒打卡(鳥頭.jpg)】
【引得黃鸝下柳條,能吧黃鸝鳥引下來,將蘇繡當成真的,這形容,當真是天馬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