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遊山玩水!接着奏樂接着舞》第411章 無錫(1)

作者:笨笨與獃獃·10個月前

程高竹捧著詩稿,指尖輕輕拂過宣紙上的墨痕,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字裡行間的風月。他反覆吟著 “我自只如常日醉,滿川風月替人愁”,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轉頭對陳珏道:“陳兄!這詩好就好在‘無愁’!尋常送別詩總繞著離愁,可你偏寫‘如常日醉’,把不捨藏在風月裡,反倒顯出幾分瀟灑,這才是真境界啊!”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將詩稿折成方勝形,放進貼身的錦囊裡,又按了按錦囊的鎖釦,像是怕這寶貝飛了似的:“我回去就找最好的裝裱師傅,把它掛在書房正中間,往後誰來做客,我都要讓他們瞧瞧陳珏兄贈我的送別詩!”

陸景行這時也湊了過來,藉著晨光仔細讀罷詩句,先前的愣怔早已化作驚歎,他對著陳珏拱手道:“先生這詩,真是‘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燈火梁溪’寫盡眼前景,‘風月替愁’藏盡心中意,既無離別之苦,又有同途之暖,晚輩今日才算見識了什麼是‘大家手筆’!”

李逸雅站在一旁,看著陳珏筆下的字跡,輕聲道:“陳大哥的灑脫都融在墨裡了,連‘東流’的水、‘明滅’的燈,都透著一股子自在。” 陸明玥拽了拽陳珏的衣角,脆生生問:“陳大哥,‘滿川風月替人愁’是什麼意思呀?是不是風月也知道你們要分開了?”

陳珏笑了笑開口說道:“是呀,風月知道咱們是同路人,就算暫時分開,往後還有機會再聚,所以替咱們把‘愁’都擔了,咱們就不用愁啦。”

陸明玥作為陸家嫡女,自然不至於這點詩詞功底都沒有,此時發問,不過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程高竹聽得愈發歡喜,又與陳珏握了握手,才戀戀不捨地登上游船。船駛離碼頭,他還探出頭來呼道:“陳兄!南京議事時,我定要帶著這詩來見你!景行,你可得好好照顧陳兄!”

陸景行連忙應下,直到程高竹的遊船消失在晨霧籠罩的街巷盡頭,才轉頭對陳珏道:“先生,驛館已經備好,就在東林書院附近,安靜得很,正好讓您和諸位歇息片刻,高竹說你一夜沒閤眼,身子該乏了。”

眾人隨陸景行登上等候的轎車,車內鋪著柔軟的羊毛坐墊,暖氣開得正好,驅散了晨霧的涼意。陸景行一邊吩咐司機慢些開,一邊介紹:“驛館是前朝的舊宅院改的,保留了園林景緻,還有單獨的書房,先生要是想寫字,隨時能用。”

抵達驛館時,侍女已備好熱毛巾和溫茶,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光透過花窗灑在地板上,映出竹影的斑駁。陳珏洗漱過後,整個人放鬆下來,確實有些睏倦了,靠在藤椅上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直到中午時分李逸雅輕輕呼喚下,陳珏才醒來。

一覺過後,頓覺神清氣爽,簡單洗漱後,陸景行已在驛館的小廳備了便飯,都是無錫本地的清淡菜式:醬排骨、清水油麵筋、銀魚羹,還有剛蒸好的蟹粉小籠,熱氣騰騰的,很是開胃。

飯桌上,陸景行輕聲道:“先生,關於天民小學的事,家父陸鴻漸已打過招呼,無錫各鄉都全力配合。咱們初步擬定在城鄉各辦五所小學,每所配兩畝學田,課本由天民總部統一配送,您看這個數目可行?”

陳珏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道:“數目很合適,重點是‘實學落地’,學田要讓學生親手種,農忙時可以調課參與勞作;課本除了基礎的詩文,還要加些無錫本地的農桑、紡織知識,讓孩子能學以致用。至於具體的師資調配,你和天民總部對接就行。”

陸景行立刻點頭:“先生放心,這些細節我都記下了,下午就讓人擬好方案,發去天民總部確認。家父還說,要是資金有缺口,陸家願意捐一筆錢,用於校舍修繕。”

陳珏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桌角的無錫校舍圖紙上,圖紙上詳細羅列這各個小學學堂預計的消耗資金與修繕預期進度。沉默片刻後,再抬眼時眼底已沒了猶豫,只剩坦蕩:“景行,不瞞你說,天民學這半年往上江,江右,岳陽三地鋪小學,課本印刷、師資薪資已耗了大半儲備,無錫校舍若全靠學派承擔,確實有些吃力。”

這話一齣,陸景行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卻沒敢貿然接話。

陳珏接著道:“但你的捐贈,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款項僅限無錫本地天民小學使用,具體到校舍修繕、學田農具購置、學生午餐補貼,不能挪作他用,更不能涉及學派總部或其他地區的事務。第二,需簽訂捐贈協議,明確用途,後續每一筆開支都要在無錫府學官和天民學駐錫專員的共同監督下使用,賬目公開,讓百姓和學子都看得到錢花在了哪裡。”

他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天民學需要支援,但不能失了辦學的本心。陸家願助力,我感激,但規矩得立在前頭,免得日後生了嫌隙。”

陸景行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起身,對著陳珏深深拱手,臉上的恭敬裡摻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先生放心!您提的條件,陸家全答應!別說簽訂協議、公開賬目,就算您要派專人管賬,陸家也絕無二話!”

他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先前還怕陳珏礙於 “清高” 拒絕捐贈,沒料到對方竟如此務實,既體諒陸家想參與的心意,又守住了學派的底線,這反而讓他更敬佩:“我這就讓屬官去擬協議,把‘無錫本地’‘校舍學田’這些條款寫得明明白白,下午咱們看完校舍選址,就能簽字!”

陳珏見他這般模樣,也放緩了神色:“你也不必過於著急,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李逸雅這時適時遞過一碟剛溫好的蟹粉小籠,輕聲道:“陳大哥,趁熱吃。”

陸景行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坐下,笑著端起碗:“是我太急了,先生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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