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離譜的是，網路上興起了 “顏值崇拜” 之風。一些毫無才藝的年輕男女，僅憑一張好看的臉蛋，在鏡頭前裝瘋賣傻、搔首弄姿，就能收穫百萬粉絲，直播帶貨賺得盆滿缽滿；而那些潛心研究學問、深耕技藝的人，卻無人問津，甚至被嘲笑 “書呆子”“跟不上時代”。
這種社會風氣的變化，陳珏敏銳的察覺到了，就像是上一世的某個時間段，陳珏明白，這既是發展的必然階段，同樣也是有心之人的有意引導。
只是其幕後黑手是誰，還有待考證。
《天民》發售的那一天，天民學派官方賬號釋出的動態，評論區冷清得可憐，只有寥寥數百條留言，還大多是天民系學子和老粉絲留下的：
【終於等到《天民》出版了！已經下單，支援先生！】
【雖然還沒有看，但是我覺得這部著作肯定是傳世經典！】
【有沒有人看過？求劇透，裡面的思想和之前的有什麼關聯？】
而同一時間，某流量明星官宣戀情的訊息，瞬間引爆全網，熱搜前十佔了八條，討論量破億，彈幕刷得伺服器都差點癱瘓。兩相對比，《天民》的發售，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娛樂狂歡的大海，連一絲浪花都沒掀起。
敵對世家更是趁機推波助瀾。
崔正平看著手中的《天民》樣書，雖然還沒有開封，但是嘴角已經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陳珏這是黔驢技窮了？以為一本破書就能挽回人心？如今的百姓，誰還願意看這些枯燥的道理？”
崔承業附和道：“父親說得對。我們花重金扶持的那些娛樂節目，果然沒白費功夫。百姓們沉迷於聲色犬馬，哪裡還有心思關注‘廣開民智’‘強國富民’？陳珏想靠這本書攪動風雲，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僅如此。” 崔正平眼神陰狠：“我們還可以讓人在網路上散佈謠言，說《天民》思想駁雜，自相矛盾，是陳珏為了沽名釣譽拼湊出來的垃圾著作。再讓那些網紅明星帶帶節奏，引導網友嘲笑這本書‘晦澀難懂’‘脫離現實’，看他如何翻身！”
崔承業哈哈笑著說道：“合眾國那幫蠻子的這一招還真是狠啊，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太過保守了，守著老祖宗的東西，地裡刨食，一年到頭才幾個銅板？現在兼職就是躺在家裡賺錢。”
聽到崔承業的話，崔正平的神色嚴肅了一些：“你也是下一代家主了，眼光不要這麼狹隘，你缺錢嗎？”
聽到崔正平的話，崔承業明顯感覺到了父親的不滿，收斂了得意的神色：“父親教訓的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西方這幫傢伙，用用就得了，知道嗎？”聽到崔正平的話，崔承業連連點頭，眼神之中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陶顯祖拿著平板，刷著《豪門贅婿逆襲記》的彈幕，笑得合不攏嘴：“陳珏真是個書呆子！都什麼年代了，還想著靠著書立說來籠絡人心？你看現在的人，寧願看我投資的電視劇，也不願意翻一頁他的學說。”
一名中年謀士點頭：“少主英明。我們資助的那些娛樂公司，這幾年確是乾的不錯。百姓們只圖一時快活，哪裡還會思考什麼家國大義、修身養性？陳珏的《天民》，註定會石沉大海。”
“這幫庶民，就老老實實的工作就行了，家國大事，自然有我們去幫他們想，讓他們做決定，他們有那個能力與眼光嗎？。” 陶顯祖笑容不減的說道。
海的對岸，對華關係研究院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室內卻瀰漫著雪茄與咖啡混合的氣息，長條紅木會議桌上鋪著深綠色絲絨，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大華近五年的經濟資料與社會風氣報告，紅色的外資流入曲線陡峭上揚，格外醒目。
卡米拉這次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利落的短髮下，碧色眼眸銳利如鷹。她抬手示意關閉投影，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先生們，我們的計劃，可以宣佈階段性成功了。”
維爾遜端著威士忌杯，輕輕晃動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笑道：“卡米拉，你果然沒讓我們失望。四年前你提出扶植天民學派時，多少人覺得你瘋了，扶植一個初創的草臺學派，想讓他們跟盤踞千百年的世家打擂臺，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異想天開，才是打破僵局的唯一辦法。” 卡米拉抬手攏了攏短髮：“諸位別忘了，三年前的大華是什麼樣子？閉關鎖國，世家壟斷經濟與文脈，外資想進入比登天還難。他們的體系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殼，我們硬攻只會被反彈，只能從內部瓦解。”
李微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翻開手中的資料夾，亞裔的面容上帶著冷靜的分析：“卡米拉女士的戰略眼光確實獨到。當時我們評估了三種方案：支援世家，他們太過守舊，根本不願開放市場；支援皇室，他們搖擺不定，缺乏變革動力，而且他們自己就擁有整個大華最大的市場，必然不願意與其他人分享；唯有天民學派，陳珏的‘廣開民智’理念，本身就與大華的封建體系相悖，而且他身後是無數被壓抑的寒門學子，有天然的變革訴求，扶植他，就是給這個鐵殼楔進一把楔子。”
“可惜啊，這把楔子沒按我們的劇本走。” 格里菲斯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我們透過海外留學生、技術顧問的名義，安插了一百二十三名暗哨進入天民學派，每年提供的資助佔他們初期發展資金最高峰甚至達到了三成，可陳珏這小傢伙，油鹽不進。他既不靠攏我們，也不接受世家的招安，一門心思搞教育、著書立說，簡直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理想主義者，才最適合攪局。”卡米拉不以為意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