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燁放下筆,起身走到他身邊,指腹擦過他唇角沾著的湯汁,眼裡浸了滿滿的笑意。
“慢些,沒人跟你搶。”
他忽然俯身,鼻尖抵著溫酌的額頭。
“昨晚你累狠了,今日朕批完這幾本奏摺,帶你去御花園裡走走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掃過眉骨,溫酌渾身繃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桌沿。
“陛下政務繁忙,酌兒在宮裡等您就好。”
溫酌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湧的恨意,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您還是先批奏摺吧,別讓那些臣子又在朝堂上挑您的不是。”
秦玄燁低笑一聲,捏起他的下巴,低頭親了親。
“還是朕的酌兒貼心。”
他轉身走回御案,重新拿起硃筆。
溫酌望著他伏案的背影,玄色龍袍上繡著的金龍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緩緩端起碗,將剩下的餛飩一口口嚥下,每吃一口,心底的恨意就深一分。
他要忍著,忍著這虛偽的溫柔,忍著這蝕骨的恨意,等一個好的時機。
他要讓秦玄燁知道,自己日日夜夜疼寵的人,是帶著溫葉兩家滿門的血,來索他性命的。
“陛下,”溫酌開口,聲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線,“酌兒能不能在您批奏摺時,陪在您身邊磨墨?”
秦玄燁抬頭,眼底瞬間染上笑意,“朕可是求之不得。”
溫酌起身走到案邊,拿起墨錠緩緩研磨。
墨汁在硯臺裡暈開,像極了夢裡染透溫府青石板的血。
他垂著眼,看著秦玄燁認真批閱奏摺的側臉,唇邊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可真期待啊,期待把刀捅進秦玄燁胸膛時,他再拿出當年的真相,用最溫柔的語氣,告訴他,他搶來的人究竟是誰。
接連幾日,芳菲宮的燭火總要燃到後半夜。
溫酌靠在秦玄燁懷裡,聽著他漸沉的呼吸,指尖卻在他腰間舊疤上輕輕摩挲。
那是小時候陪他玩鬧,不小心從假山上踩空,為保護他而留下的疤,如今卻成了他每夜睜眼到天明時,最刺眼的嘲諷。
“還沒睡著?”秦玄燁沒睜眼,聲音低啞磁性,帶著濃濃的倦意,他將少年往懷裡緊了緊,下巴抵著他發頂。
“是不是朕最近來的勤了,吵著酌兒了?”
溫酌連忙閉眼,假裝剛醒的模樣,聲音帶著惺忪的啞。
“沒有,只是覺得陛下懷裡暖,酌兒捨不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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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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