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惱溫酌的執迷,明明以為對方無意,卻還甘願沉溺在這份虛假的暖意裡。
暖閣的燈還亮著,隱約間,彷彿能聽見沈瑤笑聲,還夾雜著溫酌輕柔的回應。
他就像在暗處,聽著那扇映著兩道身影的窗戶漏出的聲音。
慕容尚的面色越來越冷,毫無胃口繼續吃,銀筷扔在桌面發出聲響。
趙全許久未見帝王這般冷的神色,只能在心底暗道,這位公子能人啊。
低頭不盯著腳尖過了多久,趙全才等來慕容尚的話,“撤下去。”
“誒。”趙全連忙招呼奴婢撤走桌案上的菜。
“你也下去。”
趙全遲疑一瞬就應聲下去了。
案上的燭火搖曳,映得慕容尚影子忽明忽暗。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的煩躁。
這份心思,讓他覺得陌生。
後宮那般多絕色佳人未曾讓他晃過心神,他竟會為了一個人亂了心神?
還真是可笑。
燭火漸暗,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
慕容尚望著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冷意。
……
寒雪覆了青石階,琉璃瓦上積著厚雪的寺廟後山亭中,茶煙嫋嫋不散。
溫酌裹著狐裘,指尖剛觸到茶盞溫涼的釉色,便見沈瑤提著繡梅裙襬踏雪而來,鬢邊斜插著他前日所贈的白玉簪,笑眼彎彎地走近。
“溫酌哥哥,你還記得林公子嗎?上次廟裡上見過的,他前些日子日託人送了我一支玉笛,說……說下次約我去城外的馬場。”
溫酌握著暖爐的手指猛地收緊,爐壁的溫度透過錦緞傳來,卻暖不透他驟然發涼的指尖。
他不敢看向沈瑤,桃花眸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卻還是強撐著笑了笑。
“說起來,前日溫酌哥哥送我的這支白玉簪,也是這般溫潤好看。”
她抬手撥了撥鬢邊玉簪,聲音柔得似浸了蜜,“溫酌哥哥,你說林公子送的玉笛,和你送的玉簪,哪個更合我心意?”
溫酌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唇色嫣紅卻沒了往日的鮮活,輕聲道:“笛妙簪雅,皆合阿瑤心意。”
他聲音輕得像雪落,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狐裘袖口。
“林公子也……溫文爾雅,配阿瑤正好。”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喉嚨發緊,忍不住低頭咳嗽起來,咳得肩膀微微顫抖,連臉色都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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