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要上前接旨的動作。
趙全對這些事情再清楚不過，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溫父，順勢將聖旨遞了過去。
“溫大人，既然公子今日身子不適，這聖旨便先勞煩您收下，賞賜也一併搬入府中吧。”
趙全把聖旨放到溫父手心。
溫父渾身無力，側頭看向似乎平靜的溫酌，眼眶溼潤，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趙全想起帝王的話，臉上又揚起了笑容，目光在溫酌身上轉了兩圈。
“瞧公子這身量，跟溫小姐定是差不了多少的，不如就勞煩公子代為量一量，也好讓尚衣局即刻趕製嫁衣，誤不了冊封大典的吉時。”
話音剛落，身後幾個捧著軟尺的宮女輕步上前。
溫酌垂著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也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他沒有動，任由宮女們圍上來，軟尺貼著他的肩頸，腰身緩緩繞過，一點點測量著那不存在的溫家女兒身量。
另一邊，趙全將厚厚的賞賜清單遞到溫父手中，指尖點了點單子上的“東珠百顆”“雲錦五十匹”。
“溫大人您瞧，陛下對溫小姐可是真心疼愛，這些賞賜都是宮裡最好的物件，往後溫小姐在宮中，定不會受半分委屈的。”
溫父接過清單，指尖發顫，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
他抬眼看向被宮女圍著的溫酌，喉間發澀，“……謝陛下隆恩。”
待量完尺寸，趙全又拍了拍手，喚來十幾個模樣周正的宮女，笑著對溫酌道：“這些姑娘都是宮裡調教好的，陛下特意吩咐，讓她們留在府中照料公子……哦不，是提前熟悉溫小姐的習慣，往後也好在宮中伺候。”
臨走前，他又指了指守在府門外的禁衛軍。
“陛下還說，溫府近日需多些照料，這些禁衛軍便留下，一來護著府中安全，二來也能幫著籌備冊封前的事宜。”
……
少年緩緩走到廊下，望著院中堅挺的青松，一雙漂亮的桃花眸只剩寂靜。
“公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青木端著茶盞過來，見公子這般心疼得厲害，“那些宮女……要不我去跟老爺說，讓她們離您遠些？”
溫酌垂眸，接過茶盞，看著茶水清淺的漣漪，幾息後，才輕輕搖頭。
“不必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認命的疲憊，“這是陛下的安排，我們拗不過。”
話音剛落，溫父拿著那疊賞賜清單走了過來，臉色比之前更沉。
“酌兒……這些東西，哪樣不是給女子用的？他這是……根本不給你留一點餘地。”
溫酌低頭，看著清單上的“霞帔”“鳳冠”“珍珠釵環”，桃花眸一片冰涼。
他將清單遞回去，輕輕咳了幾聲，才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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