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響起瓷器乒呤乓啷摔在地上的聲音。
慕容瑾站在門口,看著殿內狼藉,神色漠然。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青瓷瓶,茶水浸溼了明黃色的地毯。
寧芙蕖披頭散髮坐在碎瓷片間,華貴的朝服沾上汙漬,早已沒了往日端莊。
幾息後,慕容瑾緩緩揚起一抹溫和的笑,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母后。”
這聲“母后”讓寧芙蕖恢復了些理智,她抬頭瞧見是慕容瑾,不顧掌心被碎瓷劃破的刺痛爬起來,死死抓住他衣袖,聲音嘶啞。
“瑾兒!你可算回來了!那個妖女!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東西,憑什麼佔著皇貴妃的位置?憑什麼讓陛下為了她連我這個皇后都不放在眼裡!”
慕容瑾垂眸看著她癲狂到近似扭曲的五官,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輕輕抬手,不動聲色抽回衣袖,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母后,父皇的心意向來難測,後宮之事本就該由父皇做主,兒臣貿然插手,恐惹父皇不悅。”
他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不過母后放心,您是中宮皇后,這後宮的規矩總不能亂,兒臣會幫您留意著,絕不會讓旁人真的越過您去。”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寧芙蕖的情緒稍稍平復。
她扶著宮女的手站起來,眼底依舊是恨意,“瑾兒,你一定要幫母后!只有你能幫母后了!那個溫晚棠……她絕不能留在宮裡!”
“溫晚棠”三個字入耳,慕容瑾指尖微頓,面上卻依舊笑著點頭。
“兒臣知道了,母后先好好歇息,仔細傷了手。”
他示意宮女上前伺候,才轉身離開。
畢竟寧芙蕖喚他來無非就這些事。
出了鳳儀宮,慕容瑾臉上的笑意淡去。
漫不經心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他才慢悠悠走向御花園。
初春的御花園草木初萌,九曲橋上的青石還沾著晨露。
慕容瑾沒走多久,忽聞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與宮人的低喚,他抬眼便見一隊宮女太監簇擁著一頂小轎,沿著花徑緩緩走來。
轎身綴著淡粉流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行至橋邊時,一陣春風拂過,將轎簾掀起一角。
慕容瑾眸光微頓。
轎內人素白的臉頰上只點了淡胭脂,卻襯得肌膚勝雪,側臉輪廓清雋又帶著幾分柔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氣韻。
恰在此時,轎中人似是察覺到外間的目光,那雙桃花眸輕輕掃了過來。
眸光清冷,帶著幾分疏離和漠然,眼尾微微上挑,像含著一汪化不開的寒水,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讓人不敢直視。
“殿下?”
衛凜站在身後,見他神色異樣,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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