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溫酌應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詩集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書頁上墨跡模糊,映著他眼底灰暗。
“把牛乳放在那裡吧。”他輕聲說。
念慈放下牛乳,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公子,御花園的迎春開得正好,今日天暖,要不要奴婢陪您去走走?陛下雖設了禁地,卻也允您在宮苑內散心的。”
溫酌愣了愣,迎春……
他想起靜安寺的初春,沈瑤曾拉著他在溪邊看迎春,嫩黃的花瓣沾著露水,像撒了一地星光。
那時他還能笑著說“年年都能看”,可如今,連走出長樂宮的幾步路,都成了奢侈的念想。
“不了。”他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外面風大。”
念慈見他不願,只好安靜了下來。
殿內靜得能聽見薰香餘燼掉落的聲響,溫酌握著溫熱的牛乳盞,指尖感受到幾分暖意。
突然,“哐當”一聲響起。
宮女驚慌的聲音傳來。
“對不起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看著地上散落的錦盒與裡面滾出的細碎物件,手足無措,臉色慘白,連忙跪下請罪。
念慈眉心皺得緊緊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溫酌緩緩抬眸,墨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他面色愈發素白。
他輕輕搖頭,聲音平靜無波,“無事。”
目光落在那隻雕花木盒上時,他卻頓了頓。
盒身是紫檀木,雕著溫家獨有的纏枝蓮紋,邊角打磨得光滑,一看便是溫府制式。
“把它給我吧。”
宮女連忙撿起盒子,小心翼翼擦去灰塵,雙手捧著遞過去。
溫酌放下牛乳盞,伸手接過,指尖撫過盒面梅紋。
開啟盒蓋,裡面整齊碼著幾件玉佩、摺扇,皆是尋常世家子弟的玩物。
但溫酌從未見過,可盒內襯裡的繡紋,確是溫府專屬的雲紋錦緞。
他指尖撫過玉佩,忽然在一枚白玉雙魚佩的夾層處摸到異樣,凹凸不平的觸感絕非玉料本身所有。
這玉佩的樣式,竟有幾分像母親的舊物。
他從未見過母親,都是父親講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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