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尚上前一步,動作強硬扣住他手腕,將人緊緊抱進懷裡。
溫熱胸膛貼著後背,熟悉的龍涎香縈繞鼻尖,可溫酌卻只覺得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湧上喉嚨。
“唔……”
他死死咬住唇瓣,雙手抵在慕容尚的胸口,用力想推開他,胃裡翻江倒海,臉色變得慘白。
慕容尚察覺到他的異常,鬆開手低頭就見少年捂著胸口,眉心擰成一團,臉色差得嚇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回宮路上受了風寒?還是溫大人那邊的事讓你勞心了?朕給你傳太醫……”
他伸手想碰溫酌額頭,卻又被溫酌偏頭躲開。
溫酌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冰冷的牆上,大口喘著氣,勉強壓下胃裡的不適,聲音沙啞,“我沒事,陛下不必管我。”
慕容尚看著他蒼白的面容,眉頭皺得更緊,還想上前,“是不是溫府發生了什麼事?”
溫酌垂著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面對慕容尚的靠近,那種血緣帶來的荒謬感,讓他無法控制地抗拒。
“……沒有。”溫酌硬著頭皮開口,聲音發顫,“我只是累了,想歇息了。”
“酌兒……”慕容尚還想說什麼,殿門外傳來趙全的聲音。
“陛下,內侍來報,丞相尚書幾位大人在御書房候著您了。”
“陛下去忙吧,我要歇息了。”溫酌別過頭閉上了眼。
慕容尚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語氣帶著一絲妥協,“好,那你好好歇息,朕讓御膳房燉些養胃的湯送來,有事立刻讓人傳朕。”
殿門被關上,溫酌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無力滑坐在地。
桃花眸裡的水霧決堤,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死死咬著唇,卻還是控制不住嗚咽。
被逼著卸去男裝,換上釵裙時,他哭過抗拒過,以為那是人生最屈辱的時刻。
被慕容尚困在長樂宮,日夜面對那份窒息的掌控時,他絕望過麻木過,以為這是此生最難熬的牢籠。
可直到今日,溫秉初的話像驚雷炸響在耳邊,他才知道,此前所有的痛苦,都不及這真相帶來的萬分之一崩塌。
這像一把刀,捅得他鮮血淋漓。
“廢太子遺腹子……慕容尚的侄子……”
溫酌低聲重複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淚水卻又一次洶湧而出,砸在膝頭的衣料上。
從前他恨入宮的身不由己,恨慕容尚的強行佔有,可至少還有“溫家子”這個身份作為根。
可現在,連這個根都是假的。
多可笑啊……
他以女子身份承帝王恩寵,被天下人議論,被後宮嫉恨,本是最不堪的處境,卻偏偏還藏著更荒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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