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母親他們回來,宋辭玉又留居溫府後,溫酌的日子又陷入了雞飛狗跳的拉扯裡。
整整半個月,日日如此。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今天謝珩和宋辭玉有沒有在院子裡碰面,沈寂有沒有被他們擠到角落裡去。
謝珩與宋辭玉表面維持著體面疏離,暗地裡的較勁從未停過。
兩人時不時含沙射影,言語互嗆,鬧得溫酌日日心煩氣躁,動不動就被弄得發脾氣,偏偏又誰也趕不走。
走路時不動聲色爭搶離他最近的位置,連夜裡誰能得少年陪伴,都要暗自博弈分毫。
飯桌上更是重災區,兩個人輪流給他夾菜,夾得他碗裡像座小山,他要是偏著頭跟沈寂說了一句悄悄話,另外兩個人的目光就會同時落過來,帶著審視和醋意。
溫酌被他們看得後背發涼,後來乾脆誰都不理,悶頭吃飯,吃完就跑。
從最初的頭疼抗拒,到後來漸漸麻木,溫酌只覺得這日子沒完沒了,何時才能清淨。
直到臨近元夕,一件誰也沒料到的事,驟然打破了府中僵持許久的對峙。
那天下午,溫酌正窩在屋裡逗糰子,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動靜。
他也沒在意,直到祖母身邊的大丫鬟跑過來,笑盈盈地說:“小公子,林姑娘來了,正在前廳和長公主老夫人說話呢。”
溫酌手裡的糰子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來,“誰?”
“林書棠姑娘。”
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溫酌整個人驟然一亮,連日被紛爭攪得懨懨的眉眼,瞬間染上久違的鮮活光亮。
可那股高興勁過去之後,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委屈忐忑又翻湧上來。
自京城一別,那封客氣疏離的信,成了他心底一道小小的疙瘩。
他一直耿耿於懷,以為書棠姐姐是真的厭了他不想再見他。
可如今書棠姐姐來了,偏偏又來得這般猝不及防。
歡喜是真的,可忐忑也是真的。
可溫酌還是忍不住偷偷溜到了前廳外面,扒著窗欞往裡看。
窗紙透亮,能清晰看見屋內溫婉端坐的女子。
林書棠正坐在祖母旁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衣裳,眉眼依舊是記憶裡親和溫柔的模樣。
長公主坐在另一邊,端著茶盞,面上帶著笑,目光偶爾掠過林書棠,又落回手裡的茶盞上,不知在想什麼。
溫酌扒著窗欞,看著林書棠的側臉,心裡那點生出的隔閡好像忽然就淡了一些。
他正看得入神,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
宋辭玉和謝珩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邊,也跟著他一起往裡看。
溫酌還沒來得及趕他們走,就聽見裡面傳來祖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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