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母親沾滿磚粉、寫滿疲憊的臉龐,巨大的心疼瞬間淹沒了她:“媽!你不是說工作不辛苦嗎?明明...明明這麼辛苦!起這麼早,趕這麼遠的路,你還騙我說不辛苦...”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欺騙她。
李秀蘭張了張嘴,所有預先想好的、諸如“在辦公室做清潔”、“幫人看店”之類的託詞,此刻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兒是從家門口一路跟過來的!
這個事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所有試圖掩飾的僥倖。
看著女兒因哭泣而劇烈起伏的肩膀,那雙清澈眼睛裡盛滿的痛心和控訴,李秀蘭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扯著。
“媽知道,媽知道是媽不好。”李秀蘭只能緊緊摟著女兒,聲音哽咽,“媽只是...只是想多掙點...”
“媽!”獻祖靈猛地抬起頭,雙手緊緊抓住母親佈滿厚繭和老繭的手,彷彿抓住救命的稻草,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我已經長大了!真的!我在學校可以勤工儉學,可以做很多兼職,我能照顧好自己了!我們回去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再幹這個了!我們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們找個輕鬆一點、不那麼累的工作好不好?你的身體會垮掉的啊媽!”
女兒那近乎崩潰的懇求和眼中深切的恐懼,徹底擊潰了李秀蘭的防線。
什麼堅持,什麼面子,在女兒肝腸寸斷的眼淚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她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湧出:“好!好!靈兒,媽聽你的!咱們不幹了,這就回去!不哭了,乖,媽不幹了...”
這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承諾。
掙錢固然重要,但女兒的安心和健康,才是她真正的底線。
只是,想到可能拿不到這段時間的血汗錢,她的心頭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在這時。
一道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阿姨您好!我是葉凡。”
葉凡不知何時已走到她們身邊,語氣溫和有禮,帶著晚輩應有的尊重。
李秀蘭聞聲抬起頭,帶著淚痕和塵土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審視。
她猜到了,眼前這個氣質出眾、面容俊朗的青年,必然就是女兒口中那位“老闆”兼同學了。
“您好...”她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顯得有些侷促。
葉凡微微一笑,態度謙遜:“阿姨您太客氣了。我是靈兒的同學,是晚輩,您叫我小葉或者葉凡都行。”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雙手遞給李秀蘭,解釋道:“阿姨,這是您這段時間的工資,我剛找工頭大哥給您結算清楚了。您點點數,看對不對。”
他接著提議道:“阿姨,靈兒,這裡灰塵大,我們先回車上吧?有什麼話,路上慢慢說。”
獻祖靈用力點頭,緊緊挽住母親的手臂,彷彿生怕她反悔。
李秀蘭捏著那厚實的信封,感受到裡面實實在在的分量,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對葉凡的感激和那份揮之不去的疑慮同時加深。
她默默地跟著葉凡和女兒,走向停在路邊的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