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動作自然地替李秀蘭拉開了車門。
李秀蘭這才猛地從沉思中驚醒，看到葉凡伸過來的手和那乾淨的車門內飾，再看看自己沾滿紅磚粉塵、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工裝褲和磨破的手套，她臉上瞬間佈滿尷尬，連連擺手後退：“不不不！使不得！我這身太髒了，別弄髒了你的好車！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
“沒事的阿姨。”葉凡笑道。
李秀蘭還想拒絕，他看向獻祖靈，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髒了就讓靈兒待會兒幫我擦擦唄？”
獻祖靈連忙點頭，紅著眼眶拉著母親的手臂：“媽，走吧。”
“那...好吧！”
看著女兒懇求的眼神和葉凡那不容拒絕的體貼，李秀蘭最終還是妥協了，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坐進車裡，儘量只沾到一點點座位邊緣，那拘謹的動作和姿態，與當初獻祖靈第一次坐這車時如出一轍。
回程路上。
李秀蘭坐在後排，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審視，透過車內後視鏡打量著駕駛座的葉凡。
俊朗的側臉，沉穩的舉止，得體的談吐，事事考慮周到的體貼（連工資都提前幫她結清），再加上之前聽聞的“高考狀元”光環和顯而易見的優渥家境......
這個年輕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優秀得無可挑剔，簡直是長輩眼中的“完美模板”。
可正是這份完美，讓李秀蘭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她絕不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昨晚女兒睡在他車上，他非但不叫醒，還陪著守了一夜？
今早又恰好“撞見”自己出門，並一路跟到磚廠？
還如此“恰好”地幫自己結算了工錢？
世上哪有這麼多恰到好處的“恰好”？
如果說昨晚在巷口看到葉凡親自接女兒時，她還只是隱約懷疑，那麼此刻，親眼目睹葉凡本人、感受到他那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掌控力後，這份懷疑已經變成了近乎篤定的審視。
最讓她困惑不解，甚至隱隱有些心驚的是動機——
如果葉凡是因為喜歡靈兒才對她這麼好，這倒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問題是......李秀蘭的目光落在身邊女兒身上——樸素到近乎土氣的穿著，刻意梳得有些老氣的頭髮，臉部還有特意裝扮過的醜，甚至因為剛才的痛哭，眼睛紅腫，這分明就是一隻被自己刻意保護起來的“醜小鴨”啊！
這樣一個家世、樣貌、能力都頂尖的年輕人，憑什麼會對自己這隻“醜小鴨”女兒如此上心、如此費心費力？
難道...他真的就偏好這一款？這個念頭讓李秀蘭感到更加荒謬和不安。
就在她思緒紛亂、越想越深之際，車子已經平穩地駛回了縣城比較繁華的地段，停在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敞亮的早餐店門口。
“阿姨，靈兒，下車吃點東西吧？忙了一早上，都餓了。”葉凡停穩車，率先下車，走到後排，動作自然地替李秀蘭拉開了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