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洞穿迷霧的眼光和置之死地的魄力,讓安綺在強烈威脅感中,竟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棋逢對手般的惺惺相惜與強烈好奇。
“有意思!”安綺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眸光穿透落地窗,刺向江對岸的金融叢林。
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毫無溫度的弧度:
“張鹿,動用所有資源,去查!重點監控幾家有實力承接大額槓桿的私人證券通道。對方掃貨如此兇猛精準,若用槓桿,資金鍊必有痕跡。蛛絲馬跡,也要挖出來!”
她聲音斬釘截鐵:“我倒要看看,這金陵城,何時冒出了這麼一位翻雲覆雨的人物!”
“是!安總!”張鹿肅然領命,快步退出。
空曠的辦公室只剩安綺一人。
玻璃幕牆映出她略顯疲憊卻銳利如刀的身影。
她凝視著自己的眼睛,其中的複雜情緒——危機、興奮、好奇、戰意——最終化為磐石般的堅定。
這次“致死危機”,是敵人精心挖下的墳墓。
但他們絕不會想到,這陷阱,只要破局,就是她徹底掌控江寧藥業、掃清所有內部障礙的最後一塊拼圖!
在龐大的安家內部,股權如同荊棘林。
她手中的江寧藥業股份,加上遠在歐洲留學的親弟弟安辰那份,加一起才勉強超過45%。
51%才擁有相對控股權,但距離那象徵絕對權力、能讓反對者徹底閉嘴的67%絕對控股線,還差至關重要的一截!
母親早逝,生父薄情。
在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豪門裡,異國求學的弟弟安辰是她唯一的軟肋,也是僅有親情。
而那個終日巧言令色、心如蛇蠍的後媽林婉茹,還有那個活在她陰影下、渴望取而代之的妹妹安彩......
她們如同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等待她力竭倒下。
“想要我的權?想要江寧?”
安綺站在落地窗前,發出一聲極輕、刺骨的嗤笑,眼底燃起冰冷火焰:“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牙口和那個命來拿。”
她靜靜地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冰冷的眸光原本正穿透城市的天際線,試圖勾勒出那個在股市深淵中瘋狂掃貨的神秘對手的輪廓。
然而,樓下的一幕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輛張揚得近乎挑釁的亮紅色法拉利,如同失控的火流星般疾馳而來,在江寧藥業總部大樓的廣場地面上,硬生生拖拽出兩道猙獰漆黑的輪胎印記,才堪堪停住。
車門幾乎是彈開的,一名打扮豔麗、渾身名牌logo幾乎要閃瞎人眼的年輕女子,在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踩著足有十釐米高的猩紅色“恨天高”,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蠻橫氣勢,風風火火地撞進了大廳的旋轉門。
安綺的眼神瞬間冷冽如西伯利亞的凍土,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淬著冰碴的譏誚:“呵......終於,坐不住了麼?”
來人,正是她那同父異母、如同跗骨之蛆的妹妹——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