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行至僻靜處,之後的事,自然便是那些無法無天的‘劫匪’所為了。”
賈德微微直起身,語氣帶著邀功般的得意:“屆時,老爺您坐鎮襄城,先是力挽狂瀾,治疫有功;
再是迅雷出擊,剿匪安民。
這雙份的大功呈報至曹司空案前,豈不是天衣無縫,錦繡前程唾手可得?”
司馬昏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蜜色的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在杯中盪開細微的漣漪。
“謀劃……聽起來倒是周全。”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只是,此事關乎身家性命,需得萬分謹慎,不容一絲錯漏。
華佗師徒二人,如今名動天下,交遊廣闊,門下亦非庸碌之輩。
若非他們不知死活,非要蹚這渾水,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唉,此事若有一絲風聲走漏,”
他目光倏地一抬,如淬了冰的鷹隼,死死釘在賈德臉上,“你,我,連同這滿府上下,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老爺所慮極是!”賈德腰彎得更低,語氣卻愈發篤定;
“老爺放心,所有經手此事之人,皆是心腹死士,或是身家性命、父母妻兒皆捏在咱們手中的。
絕無洩密之虞。至於思源裡那些泥腿子……”
他嗤笑一聲,滿是不屑,“見識短淺如井底之蛙,能活命已是天大的恩賜,如今只會感念老爺您贈藥救災的‘仁德’。
屆時死無對證,縱使外界有些許猜疑,無憑無據,誰又能拿我們如何?”
他臉上那諂媚的笑容裡,此刻摻雜了毫不掩飾的陰冷與殘酷:
“這世道,早就亂了。真相是什麼?真相……不就是最後活下來的人,說了算嗎?”
司馬昏聞言,臉上那層淡漠的面具終於鬆動,緩緩露出一絲深沉而意味深長的笑意。
彷彿毒蛇終於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微辛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轉頭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濃稠夜色,目光幽冷。
“不錯……亂世之中,唯有成王敗寇。
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不識時務,擋了別人的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得近乎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狠狠撕破了這深夜偽飾的寧靜。
一名帶刀侍衛臉色驚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穿過庭院;
踉蹌著衝至廳堂門前,也顧不得禮數,噗通一聲半跪在地,聲音因劇烈的喘息而斷斷續續:
“稟……稟縣尊大人!出、出大事了!剛……剛才亭卒急報,華佗師徒……他們人不見了!
思源裡中只剩下了百姓,怕是……怕是已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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