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帶著一種刻骨的厭惡,坐回軟榻上,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人味兒:
“慰問?哼,那些僥倖未死的賤民,也配本縣親自前往,沾染晦氣?”
他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賈德,明日,你代我去思源裡走一遭。
若疫情果然已控,便按你說的辦,宣佈華佗已走,將功勞攬過來。
若是疫情有變,或者鄉民情緒有異……”
他頓了頓,身子如同蟄伏的毒蛇般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賈德:
“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將最後的話語如同烙印般刻在賈德的心上:
“至於華佗師徒……賈德,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若是再出半點紕漏,讓他們任何一人逃脫,或者走漏了風聲……”
他不需要說完,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知道後果。”
賈德伏在地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連帶著聲音都繃緊到了極致:
“是……是,大人!老奴……明白!老奴以性命擔保,定不負大人重託!定將功折罪!”
晨光熹微,帶著料峭早寒。
葉縣與襄縣交界的曹軍哨卡兀立在官道旁,旌旗在潮溼的霧氣中低垂,彷彿也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隊率胡勇剛帶著一身露水巡完最後一處哨位,鎧甲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一騎快馬自襄縣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霧,直到哨卡前才猛地勒住。
馬上的騎士並未下馬,只是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隨即揚手擲下一卷絹帛手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縣尊司馬公有令!近日有許都重犯南逃,或偽裝潛行,經此地道往南陽。
爾等須即刻起嚴加盤查,過往行人車馬,一個不得輕縱!
若有疏漏,嚴懲不貸!”
說罷,根本不待胡勇回應,便猛地一扯韁繩,撥轉馬頭,帶著一陣飛揚的塵土揚長而去。
胡勇展開那捲質地不錯的絹帛,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加蓋的襄縣縣印和冠冕堂皇的措辭,嘴角撇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他孃的!司馬昏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老子這裡是戰時軍哨,查的是敵軍奸細、糧草動向,不是替他司馬家看家護院、追殺私仇的門客!”
身旁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湊近幾步,壓低嗓音問道:“頭兒,看這架勢,襄縣那邊是鐵了心要攔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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