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正在恢復生機的環境格格不入,賈德甫一踏入,便嫌惡地皺起眉頭;
掏出一方絲帕緊緊掩住口鼻,彷彿空氣中還瀰漫著無形的疫毒。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著官腔,聲音在安靜的裡中顯得格外刺耳:
“現下,這裡誰是管事的?我奉縣尊大人之命,前來探望爾等,出來回話!”
趙三哥聞聲,手中的木勺在鍋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臉上迅速堆起了慣常那種帶著幾分卑微和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道:
“小人趙三,暫時代為打理裡中事務,多謝縣府的大人掛念,親自前來探望。”
他抬起頭,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期盼,“不知大人……可是帶來了什麼好訊息?是朝廷的賑濟,還是縣尊大人的撫卹?”
賈德被他這一問,噎了一下。
他倒是想借此機會顯擺一下縣府的“恩德”,奈何自家老爺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哪有什麼實質的好處帶來。
他心下有些不快,但轉念一想,這些泥腿子又能知道什麼?
便順勢岔開了話題,目光掃過漸漸圍攏過來的鄉民,刻意抬高了聲調:
“哼,看爾等情形,裡中的疫疾想必是大好了?
此乃縣尊大人夙夜憂勞、悉心排程之功!
華神醫今晨也已親往縣衙向大人辭行,言說此地已無大礙。
爾等需謹記縣尊大人活命之恩,感念華神醫援手之德,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辜負了上官的一番心血!”
趙三哥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笑容愈發“誠摯”和“感激”;
他再次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所有鄉民聽見:
“大人教誨的是!縣尊大人的恩德,華神醫的仁心,我等草民銘感五內,絕不敢忘!
定當日夜為大人祈福,安分守己,絕不敢有負恩澤!”
他低垂的眼瞼下,目光卻是一片冰冷的瞭然。
就在賈德以為事態平息,準備轉身離去時;
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這位伯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喚兒不知何時站了出來,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仰著臉;
一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聲音柔柔的,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場地:
“咱們裡中的糧食……真的不多了。
趙叔說,下午就要帶能幹活的人去種地,可是……可是地裡的莊稼不能馬上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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