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期盼,在距離陸淵等人尚有十步之遙時便主動停下腳步;
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確保儀容端正;
而後向著人群核心處、看起來最可能是華佗的頭髮花白的老者方向;
深深地、極其恭敬地拱手長揖,聲音清晰而帶著難以掩飾的懇切:
“在下昭陽,字德彰,乃此間白亭昭氏家主。
敢問……前方可是懸壺濟世、活人無數的華元化神醫,與妙手仁心、天縱奇才的陸淵小先生尊駕?
南陽野人昭陽,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仙蹤,冒昧懇請一見!”
華佗與陸淵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皆是一片瞭然——
這定是那越傳越廣的“名聲”,以及這對無法隱藏的墨虎,引來的又一樁避無可避的事端。
華佗轉身,緩步越眾而出,仙風道骨,拱手從容還禮,聲音平和卻自帶一份令人心安的力量:
“老朽正是華佗。不知昭家主如此急切尋我師徒二人,所為何事?”
昭陽見到華佗本人親口承認,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之光;
他情緒激動,竟再次深深一揖,幾乎要將身體折成直角;
再抬頭時,眼眶已然微紅,語氣急切而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懇求:
“果真是神醫當面!蒼天有眼!
陽冒昧打擾尊駕,實屬無奈,萬望神醫海涵!”
他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聽聞神醫仙駕昨夜蒞臨丹溪裡,在下便遣人於各處要道連夜守候,不敢閤眼,只盼能早日得見仙顏!
懇請神醫……懇請神醫大發慈悲,救我那獨子一命!”
昭陽字字泣血,聲聲含悲,那股發自肺腑的絕望與焦灼;
如同實質的浪潮般瞬間席捲了周圍人群,淹沒了先前因好奇而產生的喧囂。
原本還在低聲議論、指指點點的百姓們,此刻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聲響,臉上浮現出深切的同情與不忍。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靜默,連江風的嗚咽和河水的流淌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只見昭陽這位平日裡在鄉里頗具威望、舉止從容的豪強家主;
此刻竟全然不顧體統與形象,聲音哽咽,向著華佗與陸淵繼續傾訴,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那苦命的孩兒……名喚昭信,年方十七,尚未行冠禮,正是立志向學、前程似錦的年紀!
誰知……誰知上月末突染惡疾,那症候來得又兇又急,毫無徵兆!
發作起來,時而如墜數九冰窖,蓋多少層錦被都寒戰不止,齒關格格作響;
時而又如置身三伏炭爐,高熱灼身,汗出如漿,神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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