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了緩,將自己的想法又清晰地解釋了一遍,語氣溫和而務實:
“我的意思是,你與其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又唱又念、忙得跟個停不下來的陀螺似的,不如換個輕鬆的法子。
你把那故事的骨架搭好,人物對話寫清楚,然後分派給幾個口齒伶俐的;
讓他們各自去琢磨、去扮演一個固定的人物。
這樣既省了你九牛二虎之力,大家也能一同參與進來,熱熱鬧鬧的,豈不兩全其美?”
確認自己絕沒有聽錯,那“分角色扮演”的概念真真切切來自師孃之口後,陸淵胸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激動得在原地毫無章法地轉了兩個圈;
臉上煥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難以置信的興奮光彩,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
“天才!師孃!您……您可真是個不世出的天才!
這個想法……這個想法簡直是劃時代的!太妙了!妙不可言啊!”
他在蘇雲卿面前,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手舞足蹈,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思路更是天馬行空:
“決定了!就這麼定了!師孃,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對,我們‘陸家班劇團’的首席總策劃,總導演!
等咱們找到地方安頓下來,我立刻就把腦子裡那些《梁山泊》、《西遊記》、《三國演義》……
啊不是,是其他好故事,都詳詳細細地寫出來,變成一個個厚厚的‘劇本’!”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眼前已經展開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選角!我們要搞海選,挑最合適的人!
排練!得定下嚴格的排練日程!
還有服裝、道具、舞臺佈景……這一整套龐大的系統工程,就全權交給師孃您來統籌負責了!
咱們以後每月固定演上兩場,不僅可以自娛自樂,豐富精神文化生活,到時候還能……還能賣門票!
對,設定觀眾席,收點門票錢貼補用度,再搞個零食鋪子,賣點炒瓜子、桂花糕、甜漿水……形成完整的產業鏈!
說不定啊,這還能成為我們將來一項穩定且可觀的進項,支撐我們更大的事業……”
陸淵徹底沉浸在自己構想的“文化商業帝國”藍圖中,從劇本創作說到舞臺的聲光效果(雖然現在只能靠火把和自然光),
從角色的內心戲聊到票價的梯度設計……他眉飛色舞,揮斥方遒;
彷彿已經看到了臺下座無虛席、掌聲雷動、銅錢如流水般湧入的盛況。
然而,他說得越是眉飛色舞、細節詳盡,就越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場中不知何時已變得落針可聞,只剩下篝火兀自燃燒發出的噼啪輕響,彷彿在為他這番“高論”做著單調的伴奏。
他激昂的話語聲突兀地停了下來,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一看,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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