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雍眼中閃爍著一種執行者將宏大理念落於實處後的篤定光芒,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追憶與歎服,
“我們對待這些投奔而來的百姓,絕非簡單的開倉放糧、施粥舍藥,那般只能救急,不能立本。”
他詳細闡述那套令人耳目一新的制度:
“對於願意留下、在此安家立業的流民,我們首先提供安全的庇護,使其免受亂兵盜匪侵擾。
同時組織黑虎軍中非戰備值勤計程車卒,與流民中堪為勞力的男丁、甚至健壯的婦人一同,在合適的地方平整坡地,開墾生荒。
所墾出的田地,按每戶實際的勞力多寡,進行公平的分配,當場立下木標為界,並登記造冊,明確歸屬。”
他接著解釋最關鍵的利益分配與扶持機制:
“田地產出之後,我們與民有約:
收穫之糧,四成歸公,充作軍資糧餉;
六成歸耕種者所有,由其自行支配。
考慮到今年乃是墾荒首年,為安定人心,使其能全力投入耕作;
我軍會按戶、按人口,每月定量借貸給他們基本口糧;
所借之糧,待秋收後從其應得份額中按約定比例扣除,不加利息。
此外,營中會統一規劃,協助他們建造足以遮風避雨、過冬禦寒的簡易屋舍;
並提供有限的耕牛、農具,組織人力協作耕種。”
簡雍總結這一套組合策略的效果,語氣帶著實踐後的信心:
“如此一番操作,流民有田可耕,有產可期,有屋可居,眼前有糧餬口,未來有盼頭,人心自然安穩。
他們便成了此地真正的‘民’,有了拼死扞衛自己田宅家園、亦即扞衛我軍根基的理由。
這便是陸先生所說的‘化流民為土著,變消耗為生產’。”
“對於原本就散居在孤山峪周邊山坳、不願輕易遷徙的窮苦鄉民,”
簡雍繼續道,展示了策略的另一面,“我們則採取‘惠而不費,引而不迫’之策。
定期派遣由軍中醫官和學徒組成的‘醫療隊’,攜帶藥囊,深入這些鄉民的聚落;
免費為他們義診,按需發放一些易於採集或製作的常用草藥;
並大力宣講、教導《防疫十條》,助其抵禦疾疫。
對於其中家徒四壁、確實無以為繼的赤貧之家,亦會酌情給予少量糧食接濟,助其度過春荒夏困。
在做這些事的同時,我們也會將孤山峪的屯田政策、賦稅比例、軍屬待遇等,明明白白告知他們;
不欺不瞞,任由其比較權衡,自主選擇去留。
如此,仁義之名漸播,慕化者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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