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說，邊小心地彎腰，撿起剛才慌忙放下的、還盛著些飯菜的粗陶碗，用袖子擦了擦碗沿；
這才轉向劉備，臉上的神情變得鄭重而熱切，眼神里充滿了樸實的感激：
“您……您就是劉皇叔，劉使君吧？
我兒大壯回家常唸叨，說咱們孤山峪如今能有這碗安穩飯吃；
都是託了劉使君的仁德福澤，還有張將軍帶著弟兄們在這裡辛苦流血掙來的！
今天這大場面，敲鑼打鼓，殺豬宰羊，我兒說是專為歡迎使君您到來的！
使君您這一來，咱們孤山峪的好日子，那就更穩當，更有奔頭了！”
老人的話語簡單，卻飽含著最直接的期盼。
劉備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同時也有些詫異。
他溫言問道：“老人家，我確是劉備，左將軍劉備。
只是，你我初次相見，你何以如此篤定，我來了，大家便更有福氣，日子便更穩當？”
餘老漢聞言，不僅沒被問住，反而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飯碗，彷彿那是無比珍貴的東西；
這才不慌不忙，如數家珍般，用最樸實的語言向劉備訴說起來：
“使君啊，這道理簡單著哩！
咱們這峪裡上上下下，連三歲娃娃都知道，如今天大地大，在這孤山峪，就是使君您最大（他指的是最高首領）。
張將軍是您的結義兄弟，是您的將軍；
這裡的兵，是您的兵；
這裡定的規矩，是您認可的規矩。咱們信這個！”
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回憶與對比的光彩，語氣也激動起來：
“自從張將軍打著您的旗號，帶著兵來到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山旮旯；
嘿，日子可真是一天一個樣，跟以往見過的那些官軍、土匪、流寇，全不一樣！”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細數：
“先說這兵，跟以前那些見了百姓就跟見了肥羊似的官軍土匪全不同！
從不搶咱們的雞鴨，不踹咱們的院門，買東西還知道用鹽巴、布匹跟咱們換！
營裡的醫官先生們，還有那些跟著來的護衛；
隔三差五就來給我們這些老骨頭、小娃娃瞧病，頭疼腦熱拉肚子，都能治，還不收錢！
那個叫什麼……《防疫十條》的，真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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