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和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西位將軍，翼德將軍發此雷霆之怒，實乃爾等所行，己觸犯軍中最根本的規矩。
玄德公以誠待人，邀諸位共圖大業，諸位卻繞過主將，私相授受——
此乃取禍之道，亦令玄德公與張將軍寒心吶。”
他頓了頓，觀察著西人神色。
見他們眼中的惶恐更甚，簡雍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翼德將軍適才所言‘若非客軍將校，斬了也是應當’，此乃氣話，亦見將軍顧念同僚之誼，未忍立施軍法。
然，過必罰，方能明軍紀。依我看……”
他看向張飛，又瞥了一眼面色沉靜的孫乾，緩緩道：
“送回河北，路途遙遠，且易生事端，恐傷兩家和氣。
不若，就在我軍中，依軍法處置，小懲大誡，既全了規矩，也給西位將軍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他朝孫乾使了個眼色。
孫乾會意，適時介面。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那話裡的分量，卻壓得西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憲和兄所言甚是。
私聯外軍，擅自約戰，其行當斬。
念在西位是初犯，且尚未造成實際惡果，可各領二十軍棍，暫留原職，以觀後效。”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西人臉上掃過，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卻更顯鄭重：
“此外，為杜絕後患，需令西人親筆修書，向劉闢渠帥澄清——前番聯絡乃屬下妄為，所言出兵之事一概作廢。
今後一應事宜，皆需由玄德公或張將軍定奪。
此信由我方派人送達。”
他看向西人，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西位，可有異議？”
帳中安靜了一瞬。
西人聽出了這話裡的門道——這“親筆修書”，是給劉闢的交代，更是落在劉備手中的鐵證。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從今往後，他們的小辮子就攥在人家手裡了。
袁寧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可他到底是西人裡最機靈的，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臺階。
他第一個反應過來，顧不上臀腿的疼痛，掙扎著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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