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琪在黑暗中冷笑一聲：“到底是逃命的隊伍，佈防還算嚴密，可惜人手太少。
西五十人，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傳令下去，摸到營寨外圍再動手。”
侯三幾人低聲應諾，各自轉頭將命令傳遞了下去。
兩百餘名曹軍精銳悄無聲息地穿過夜色，像一群潛伏的狼，朝著張曲裡關羽等人所在的營寨方向緩緩逼去。
黑暗中，兩雙眼睛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兩個伏在灌木叢中的黑衣人，他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與夜色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待曹軍離得遠了些，其中一個黑衣人才微微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同伴，低聲商量。
“咱們分頭繞道回去報信，定要在敵軍到達之前將訊息送到。
若不幸被抓——生死各安天命，誰也不要管誰。”
另一個黑衣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在同伴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隨即身形一晃，率先竄了出去，像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燕子，轉瞬便消失在黑暗中。
關羽休息的營帳內，一盞油燈還亮著。
燈芯結了半截燈花，燈光昏暗而穩定，將帳中的一切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
關羽並未入睡。
他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案前，藉著微弱的燈光擦拭青龍偃月刀。
刀身己經擦得鋥亮如鏡，映出他稜角分明的面孔和那雙沉靜如水的丹鳳眼，他卻還在擦——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進行一種近乎儀式的習慣。
刀刃在燈火下泛著冷冽的青光。
關平從帳簾外探頭進來，壓低聲音道：“阿父，下半夜還挺安靜的。
暗哨那邊暫時沒有訊息送回，一切正常。”
關羽點了點頭，目光卻沒離開刀鋒。
他伸出一根手指，沿著刀脊緩緩滑過，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聲音平淡如水：
“平兒，你睡吧。天亮之前，為父守著。”
關平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打了兩個哈欠後，還是走了過來，在父親對面坐下，雙手託著腮幫子，強撐著不肯去睡：
“阿父，我睡不著。”
他頓了頓，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憂愁與期盼，“你說……子方叔明天真的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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