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平臉色煞白。
他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關於父親殺敵的故事，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戰場邊緣；
第一次聞到空氣中那股混著血腥味和泥土腥氣的緊張氣息。
他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地拔出腰間環首刀，拔腿便朝兩位夫人所在的民房衝去。
關羽剛走出營帳，裡外便爆起一聲淒厲的馬嘶。
那聲音高亢而短促，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斬斷。
旋即金鐵交擊之聲大作——那是營門處有人己經與敵兵接上了手。
刀劍相撞的脆響、利器入肉的悶響、受傷者壓抑不住的慘叫，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混亂而殘酷的樂章。
緊接著，兩道人影先後從不遠處的營門處狂奔而至。
跑在前面的黑衣人，左肩中了一箭，箭桿隨著奔跑微微顫動，箭尾的白翎己經被血染成了暗紅。
他卻恍若未覺，一到關羽面前便單膝跪地，膝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氣息急促得像是在拉一口破風箱，卻吐字清楚，一字一頓，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說不出口。
“君侯，曹軍約兩百餘人，己尾隨而至！
我與周重分頭回來報信，不幸被敵軍發現，周重他——”
他咬了咬牙，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從懷中摸出一面染血的小旗雙手呈上，“有負將軍所託！”
話音未落，另一個黑衣人也趕到了。
他倒是身上沒傷，但呼吸同樣急促，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在火把的光照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見到同伴肩上的箭桿，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知道此刻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只是快速稟道：
“將軍，來敵應是駐紮在葉縣的秦琪！多虧了牛大哥引開了敵軍的注意，我才有機會探出敵軍主將的資訊”
關羽聽罷，面上不見絲毫慌亂。
那兩道臥蠶眉紋絲未動，丹鳳眼中寒光一閃，反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兩百餘人，便想來取關某的頭顱？”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擂響的戰鼓，每一個字都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秦琪未免也太不把關某放在眼裡了。隨我殺出去，會會那狂妄小兒。”
此時，下半夜輪休的兵士己被喊殺聲從睡夢中驚醒。
抄起懷中抱著的兵器，紛紛走出了營帳。
這些跟著關羽一路南征北戰的老卒，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睡覺時刀就擱在手邊，甲就鋪在身下。
一盞茶的工夫，所有人便己披掛齊整，在帳前列好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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