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安平一聲斷喝，大步上前，右手已按在刀柄上。
那漢子舉著棍子的手僵在半空，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一隊黑虎軍士兵。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又被怒氣蓋了過去。
“軍爺，你們來得正好！”
他放下棍子，指著地上的男孩，唾沫橫飛，“這小兔崽子偷我家的糧食！
足足一捧粟米！那可是我家好幾天的口糧！你們說該不該打？”
男孩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泥水和淚水，嘴唇哆嗦著，聲音卻倔強得很：
“我沒偷！我……我是借！我妹妹兩天沒吃東西了，她才五歲！
我實在沒辦法了，我才……我才拿的！
等我有了力氣，我去給人做工，我會還的！”
“借？”那婦人尖聲笑了起來，笑聲刺耳，“你拿什麼還？你一個臭要飯的，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還？拿命還嗎？”
男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混著泥水從臉頰滑落。
他咬著嘴唇，沒有再辯解，只是用那雙瘦得幾乎透明的手撐著地面，一點點朝婦人的方向爬去。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被拎在半空的妹妹，目光中有哀求，有憤怒，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絕望。
“阿兄……”小女娃的哭聲已經弱了下去，像是哭累了，又像是餓得沒了力氣。
安平皺了皺眉，沒有立刻發作。
他先蹲下身，按住男孩的肩膀：“小兄弟，你先別動，讓我看看你摔傷了沒有。”
男孩渾身一僵，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本能地想躲開那隻手。
但那隻手很穩，也很輕，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搭在他肩上。
安平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腳，確認沒有骨折，這才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轉向那對夫婦，目光在那婦人手中拎著的小女娃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位嫂子，”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你能不能先把孩子放下來？
這樣拎著她，她難受，我看著也不舒服。”
那婦人愣了一下，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把小女娃放在了地上。
小女娃一落地，立刻跌跌撞撞地朝男孩跑去，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安平這才看向那漢子，問道：“這孩子拿了你們多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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