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海行舟》第607章 心許此間(1)

作者:月光映水·1個月前

楚君停好車,換上一身休閒裝束,兩人十指相扣,緩步走進公園深處。他特意避開了遊人密集的主路,沿著草木蔥蘢的小路往僻靜處走,隨後租來兩匹駱駝,在當地牧民的指引下,一同翻身上駝,慢悠悠地踏入沙海。

駱駝步伐穩健,踏在連綿沙丘上。圖拉汗坐在駝背上,伸手輕撫駱駝柔軟的絨毛,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黃沙,心頭翻湧著激動,臉上笑意盈盈。先前的緊張與不安,早已被此刻的歡愉沖淡。茫茫沙海遼闊空曠,不必再擔心偶遇熟人,也不用顧忌旁人目光。

她舒展雙臂,只覺心曠神怡,輕聲嘆道:“親愛的,若不是你帶我出來,我竟不知道,外面的天地這般好。”

沙漠壯闊,令人心神激盪。漫天黃沙在日光下泛著金光,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沙漠之美,美在浩渺無垠,一眼望去,沙巒起伏連綿,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濤。風在沙丘上勾勒出細膩紋路,暖金色沙粒光澤柔和,遠處沙海與淡藍天際相接,渾然一體。

風裹著沙粒清冽的氣息拂過,掀起兩人的衣角。楚君也被這天地盛景打動,輕聲感慨:“原來最難得的浪漫,不過是與你共赴一片無人驚擾的荒蕪。” 他握緊她的手,駱駝緩緩停在沙丘頂端。夕陽如熔金般沉向地平線,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交疊,連時光都彷彿在此刻靜了下來。

行至一片平坦沙地,眼前忽然出現一汪寬闊湖面。湖水源自北側天山融雪,澄澈如深藍寶石,嵌在金黃沙海之間。岸邊細沙被湖水沖刷得潔淨髮亮,幾叢耐旱的梭梭草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們尋了一處向陽緩坡躺下,任由溫熱的細沙裹住身體做沙療。當地老人常說,沙療對腰椎、關節、頸椎等陳年不適頗有緩解之效。溫熱沙粒慢慢滲入肌理,連日積攢的疲憊,都被一點點烘得鬆散開來。

楚君閉著眼側過身,鼻尖縈繞著圖拉汗髮間沾著的細沙與淺淡香水味,混著湖邊乾爽的風,一下下撩動心緒。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依偎,聽風掠過梭梭草的沙沙聲響,聽湖水輕拍岸沙的溫柔節奏,心跳也漸漸趨於同一頻率。不用趕行程,不用應付旁人,這片沙海與湖泊,此刻只屬於他們二人。

圖拉汗緊緊靠在楚君肩頭,幾乎整個人偎進他懷裡,手臂牢牢抱著他的胳膊,依戀之情毫不遮掩。她閉著眼,神情愜意:“親愛的,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沒有煩惱,沒有顧慮,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可我心裡總是不安,總覺得這般美好不過是暫時的,是我們偷來的時光,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被打碎。”

楚君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姐,這樣的機會確實難得,我們都要好好珍惜。”

沙療結束後,兩人沿著胡楊林小徑漫步。金黃的胡楊葉隨風飄落,鋪在路面上,踩上去鬆軟細碎,發出沙沙輕響。陽光穿過枝椏灑落,在身上投下斑駁光影,歲月靜好之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圖拉汗挽著楚君的手臂,頭輕輕靠在他肩上,緩步前行,目光時不時掃向前方岔路,生怕突然出現遊人。“親愛的,你看這些胡楊,在荒漠裡頑強生長,我們能不能也像它們一樣,無論遇到什麼,都緊緊靠在一起?”

楚君指尖劃過她的耳尖,望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我們都有自己的規矩和牽絆,你拋不下家庭與孩子,放不下家族;我也丟不開現在的工作,不能隨心所欲。正因為如此,此刻的相伴才更顯珍貴 —— 不是逃避責任,只是在身不由己的忙碌生活裡,偷出一點時間,留給我們自己。姐,我不怕將來如何,只要想起曾與你一同看過這片沙海,看過這滿樹金黃,便沒有遺憾。”

他頓了頓,收緊手臂將她往身邊帶了帶,把她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認真:“我的心與你相依,就像沙漠裡的胡楊,根系在地下緊緊纏繞,任憑風沙再大,也不會分開。”

圖拉汗聞言,嘴角漾開溫柔笑意,輕輕踮腳在他臉頰印下一吻,身子貼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親愛的,我信你。只要你的心在我這裡,再難我也不怕。”

夕陽西斜,橘紅霞光將胡楊葉染得愈發鮮亮,連沙粒都浸在暖融融的餘暉裡。遠處牧民家的炊煙緩緩升起,繞著沙山飄成一縷輕煙。兩人的身影被霞光拉得很長,交疊印在落滿黃葉的小徑上,踩著沙沙聲響慢慢前行,誰也不願打破這份安靜的溫柔。只有風裹著胡楊的清香,縈繞在兩人身旁,久久不散。

兩人又在公園裡逗留許久,沿湖邊漫步,看水鳥嬉戲,在胡楊林中拍照,把彼此的笑容與眼前美景一同定格。

楚君拿著手機,耐心為圖拉汗拍照。她擺出溫柔姿態,卻始終留意著四周,時不時回頭看向他,笑著喊道:“親愛的,再幫我拍一張,把胡楊也拍進去,別拍得太遠,免得被人看見我們。”

楚君笑著點頭,調整角度避開遠處人影,按下快門,將她的笑容與金黃胡楊定格在一起。拍累了,兩人坐在湖邊僻靜的石塊上,圖拉汗依偎在他懷裡,楚君輕摟著她的腰,指尖緩緩劃過她的髮絲。女人望著湖面粼粼波光,語氣輕柔:“親愛的,這裡真美。”

“是啊,” 楚君望著湖面,輕聲應道,語氣裡滿是歡喜,“湖水這麼清,像你的眼睛一樣。”

兩人並肩慢行,偶爾停下,楚君會快速幫她理好被風吹亂的捲髮。圖拉汗仰頭望著他,眼裡盛滿情意,一聲聲 “親愛的”,溫柔又剋制,消散在胡楊林的微風裡。

天色漸晚,他們來到公園深處一處私人承包的魚塘邊。楚君支起摺疊椅,拿出提前備好的魚竿架好,靜靜等候魚兒上鉤。

圖拉汗則在一旁租用的烤肉攤前忙碌。她本就是飯館老闆娘,料理吃食十分嫻熟,切羊肉、串肉串、清理鮮魚,動作利落有序。她串的羊肉塊大小均勻,撒上少許鹽與孜然,放在烤架上慢慢翻轉,不多時,焦香便瀰漫開來,勾人食慾。

不用開車,楚君便去小賣部買了一提啤酒。這邊烤肉、烤魚也已出爐,圖拉汗招呼他坐下,將兩盤吃食擺在桌上,笑著說:“親愛的,嚐嚐我烤的,看看合不合口。”

楚君剛要伸手開酒,便被她搶了過去,笑著道:“這些活兒我來就好,你坐著吃。”

她拿起開瓶器熟練撬開瓶蓋,泡沫順著瓶身溢位,她指尖沾了些酒沫,笑著伸舌尖輕輕舔去。夕陽落在她彎起的眼角,連細微的紋路都透著柔軟。

楚君望著桌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外焦裡嫩的烤魚,香氣直往鼻腔裡鑽,頓時食慾大開,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羊肉外焦裡嫩,裹著炭火香氣,肉汁在口中散開,鹹香入味。他含著食物含糊稱讚:“姐的手藝真沒話說,比城裡飯館烤得還香。”

圖拉汗笑得眉眼彎彎,又夾了一塊烤得酥嫩的魚腹肉放進他盤中,催他趁熱吃。楚君就著冰啤酒吃下魚肉,鮮美的滋味混著冰爽麥香在口中散開,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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