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
而州府與周家山莊之間的那盤大棋,正隨著雙方步步殺招,步入更加兇險莫測的中盤。
阮文昌這個小小的棋子,已被無形的力量推到了風暴眼的邊緣。
死死盯著桌上那包黃金和香料的阮文昌,眼神空洞。
尤氏心腹那句“該知道把什麼東西,交給該給的人”反覆在他耳邊迴響,像冰冷的鉤子,要把他五臟六腑都勾出來。
交什麼?自然是金鳳凰的把柄,或是足以讓尤氏在爭鬥中佔據上風的東西。
可他阮文昌一個區區管事,能知道多少核心機密?
金鳳凰那般多疑謹慎,即便用他,也防著他。
無非是些賬目流水、外圍人情往來,頂多再加上……他親身“伺候”尤氏這樁醜事本身。
這件事,或許就是尤氏想讓他交出去的“東西”。
一旦坐實,不僅尤氏聲名掃地,王侍郎顏面盡失,金鳳凰用美男計賄賂官員家眷的罪名也跑不掉,更會徹底暴露她與尤氏之間這骯髒交易。
尤氏這是想逼他反咬金鳳凰,把水徹底攪渾,她或許能借機脫身,甚至倒打一耙。
冷汗浸透了阮文昌的後背。
交出去,立刻就是背叛金鳳凰,墨玉和孩子怎麼辦?
不交,尤氏能放過他?
若背叛金鳳凰,她會怎麼處置他這個“不穩定”的棋子?
阮文昌抓起那瓶香料,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甜香撲鼻而來,卻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這香氣……隱約有些熟悉。
他湊近仔細聞了聞,臉色驟變。這不是普通安神香,裡面似乎摻雜了極少量、氣味被巧妙掩蓋的……“醉仙引”!
“醉仙引”是前朝宮廷秘藥,少量有安神助眠之效。
但若長期使用,分量漸增,會令人精神逐漸渙散、依賴成癮,最後神智昏聵,形同廢人!
尤氏給他這個,安的什麼心?
是怕他精神崩潰先穩住他,還是想潛移默化控制他?
阮文昌手一抖,香料瓶子險些掉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尤氏比他想得更毒!這根本不是拉攏,這是要把他變成隨時可以丟棄或控制的傀儡!
幾乎同時,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是冷香。
阮文昌手忙腳亂地將黃金和香料塞進床底暗格,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劇烈的心跳,才走過去開門。
冷香進房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屋內,最後落在阮文昌蒼白的臉上。“阮主事,臉色如此難看,可是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