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不解:“大奶奶,這是為何?”
“讓她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她才會更放心大膽地繼續動作。”金鳳凰冷笑,“我要讓她覺得,一切盡在她的掌控中。然後……”
她轉身,目露狠辣:“去,把我們掌握的,關於尤氏未入侍郎府前,她的那些‘風流韻事’,還有她孃家兄弟藉著侍郎名頭在地方上強買強賣、惹出人命的案子,也散出去。不必指名道姓,但要讓人能對得上號。尤其要確保,這些話能‘飄’進侍郎夫人,以及……王侍郎那位即將來州府巡視的頂頭上司——巡撫大人的耳朵裡。”
冷香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把尤氏的老底也掀了,而且直擊要害。
巡撫大人若聽到風聲,哪怕為了官聲,王侍郎也必須嚴查內宅,尤氏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這反擊,比尤氏潑髒水狠辣多了。
“那阮主事那邊……”冷香想起那個夾在中間、已是驚弓之鳥的男人。
“他?”金鳳凰語氣漠然,“尤氏或許還會試圖從他那裡套話,甚至拉攏。讓人盯著,必要時……推他一把,讓他再往尤氏那邊‘靠一靠’。尤氏既然覺得拿住了他,我們就讓她‘拿’得更牢些。等到時機成熟,這根她自以為牢牢握住的線,會變成勒死她自己的絞索。”
冷香心底發寒,低聲應是。
大奶奶這是要將阮文昌徹底作為一枚死棋,推向尤氏,同時也是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阮文昌若在尤氏面前露出破綻,或是被尤氏逼著做出更多背叛山莊的事,無論哪邊敗了,他都絕無好下場。
“金滿堂解封之事,”金鳳凰最後道,“按原計劃進行,不必因流言放緩。越是有人阻撓,越要快刀斬亂麻。讓州府裡我們的人動起來,該打點的打點,該施壓的施壓。我要讓所有人看到,周家山莊想做的事,不是一點流言蜚語就能擋住的。”
“是!”
暗戰升級,無形的硝煙在州府與周家山莊之間瀰漫。
阮文昌絲毫不知自己已成了雙方角力的焦點之一。
他正疲於奔命,一方面竭力打理金客來的繁瑣事務;另一方面,還要強壓內心的煎熬與恐懼,在冷香的“暗示”下,戰戰兢兢地保持著與州府尤氏那邊一條脆弱而危險的“聯絡線”;
無非是按吩咐,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山莊外圍訊息,或者接受尤氏透過中間人遞來的、看似關心的“問候”。
每一次傳遞訊息,他都覺得像在刀尖上行走。
他隱約感覺到,金鳳凰似乎默許甚至鼓勵這種聯絡,這讓他更加恐慌,彷彿自己被兩隻猛獸當作誘餌拋來拋去。
直到某天夜裡,一個自稱尤氏心腹的陌生人悄悄找到他,遞給他一包東西和一句話。
“五奶奶念你辛苦,特贈此物安神。奶奶還說,金鳳凰心狠手辣,事成之後未必容得下你,該知道把什麼東西,交給該給的人。”
阮文昌開啟那包東西,裡面是幾錠沉甸甸的黃金,以及……一小瓶據說是宮廷流出的、能令人精神安穩的珍貴香料。
黃金燙手,香料馥郁,那句話卻像毒蛇鑽入他的心。
他癱坐在黑暗中,渾身顫抖。
前有金鳳凰冰冷的掌控與隨時可能降臨的懲罰,後有尤氏裹著糖衣的威脅與誘惑。
而墨玉和她腹中孩兒的性命,懸在這一切之上,搖搖欲墜。
他該信誰?他能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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