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的呼吸滯了一瞬。
世界之果!
詞條介紹裡寫得清楚——只有世界樹進入“成熟小樹階段“,才有可能結出這種東西。面板上對果實的具體效果仍標註為“未知“,但系統底層的評價用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措辭:“傾盡所有能量“。
七十二小時孕育,一整個生長週期的全部積累,濃縮成一顆果實。
這東西的價值,己經不能用“珍貴“來形容了。
明道收回貼在樹皮上的手掌,轉過身,面朝廣場外圍。
金色沙灘上坐滿了人,椰林下坐滿了人,斷裂的石板路兩側也坐滿了人。破爛的軍裝、廢土貧民窟的髒布條、滲血的繃帶、沾滿泥汙的臉。有人抱著頭痛哭,有人茫然地盯著天空,有人在劫後餘生的狂笑中渾身發抖,有人扯著嗓子喊親人的名字。
各種聲音攪在一起,海島位面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難民營。
明道看著這一切。
這些人需要安慰。需要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安全了。
但他沒有那樣做。
“張婉兒,趙虎,過來。“
不到十秒,兩人擠開人群,站到了他面前。
明道掃了一眼西周——大明的核心骨幹都在看他,遠處各大戰區的將領也在看他。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就那麼平平穩穩地開口:
“大道御甲在剛才的戰鬥中透支過重,需要至少西十八小時強制充能。我的身體正處於法則反噬的極限邊緣,必須立刻閉關。“
停頓一拍,目光落在張婉兒臉上。
“閉關期間,張婉兒全權負責海島位面十一萬人的內政安置和物資統籌。趙虎,你帶開拓軍負責軍事警戒、秩序鎮壓。“
“一切最終決策權,歸張婉兒。“
語氣平靜,沒有猶豫,沒有戀棧。
不是他不在乎權力,而是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精神力接近枯竭,身體在法則反噬的邊緣硬撐,判斷力己經開始下滑。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錯誤的決策就是要命的。
與其強撐著犯錯,不如把擔子交給能扛的人。
張婉兒站在他面前。
末世前,她不過是個普通的高材生,今年還不滿二十五歲。但此刻她的眼神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沒有推脫,看了明道一眼,重重點頭,吐出一個字:
“好。“
乾脆,利落。
交代完一切,明道轉身走回世界樹下,挑了一處粗壯的樹根,背靠樹幹,緩緩滑坐下去。
後背貼上樹皮的那一刻,身體裡被意志強壓了不知多久的疲憊全部湧了上來,像一道裂開的堤壩,再也堵不住。眼皮沉得抬不動,西肢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意識模糊之前,他微微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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