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壞蛋是這樣煉成的A》第1章 出獄與雨中的傘(1)

作者:小傑阿哥·10個月前

冰冷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發出沉悶的巨響,隔絕了身後那個禁錮了他三年青春的地方。

陸沉淵站在秋日灰濛濛的天空下,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舊襯衫和一條單薄的長褲。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裸露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疙瘩。他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他入獄時的全部家當——一個破舊的錢包,裡面空空如也,還有一部早已停產、屏幕布滿裂紋的舊手機。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深吸了一口自由的、帶著汽車尾氣和塵土味道的空氣,肺葉卻因為這過於熟悉的渾濁而微微刺痛。裡面的空氣是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外面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沒有回頭,徑直沿著監獄外牆那條荒涼的水泥路向前走。腳步有些虛浮,長期缺乏營養和陽光讓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但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

那雙眼睛,曾經清澈銳利,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以及深藏在沉寂之下,不易察覺的桀驁與冰冷。

走到最近的公交站臺,他停下腳步。站臺空無一人,只有幾張被雨水打溼又風乾的殘破廣告紙在風中簌簌作響。他從塑膠袋裡掏出那個舊手機,嘗試開機。

螢幕頑強地閃爍了幾下,最終亮起了一個極其簡陋的介面,電量顯示只剩下可憐的百分之五。他無視了那些三年來積攢的、大部分是辱罵和催債的未讀簡訊,直接點開了相簿。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是他和顧辰風的合影。照片背景是燈火輝煌的大學校園,他們勾肩搭背,笑容燦爛,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那時的顧辰風,是他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是他陸家資助成才、視如己出的“家人”。

陸沉淵的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那脆弱的螢幕。眼底的死水被攪動,翻湧起刻骨的恨意。

就是這張照片裡的另一個人,在他最信任的時候,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偽造證據,侵吞專案資金,將所有的罪名推到他一個人身上,讓他從天之驕子淪為階下囚,讓父母在屈辱和悲傷中相繼離世,家破人亡。

“顧辰風……”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血腥味。

手機螢幕猛地閃爍了幾下,徹底黑了下去。最後一點電量,耗盡了。

也好。陸沉淵將手機塞回塑膠袋,面無表情地想。有些過去,本就不該留戀。

一輛破舊的公交車搖晃著駛來,停下。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沉默地看著公交車關上門,噴著黑煙離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弧度。曾經揮手間調動億萬資金的陸家少爺,如今連兩塊錢的公交費都付不起。

這就是現實。

他不再等待,邁開腳步,沿著漫長的公路,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下來,終於,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很快就連成了雨幕。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冰冷的寒意滲透肌膚,直刺骨髓。

他沒有奔跑,也沒有尋找避雨的地方,只是保持著原有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在雨中行走。彷彿這冰冷的雨水,能洗刷掉他身上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汙濁氣息,也能讓他更加清醒。

車輛從他身邊疾馳而過,濺起渾濁的水花,弄髒了他本就狼狽的褲腿。沒有人停留,沒有人關心這個在雨中踽踽獨行的男人有著怎樣的過去。

世界對他,冷漠如斯。

不知走了多久,一輛白色的SUV從他後方駛來,速度不快。在經過他身邊時,車輪壓過一個積水窪,混著泥漿的汙水猛地揚起,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

陸沉淵停下腳步,抹去臉上的汙水,眼神冰冷地看向那輛已經減速停下的車。

車門開啟,一把素雅的淺灰色雨傘先探了出來,然後是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年輕女子。她撐開傘,小跑著折返,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到水坑,您沒事吧?”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急切,像這煩悶雨聲中突然插入的一縷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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