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指揮中心的環形操作檯前，蘇清月獨自坐著。
這是她連續第七天在這個時間坐在這裡。不是值班，不是等待，只是坐著。看著那些螢幕，看著那些資料，看著那個編號AT-731的檔案——噬魂儀，盤古集團，沈重山，魏城，趙海。那些名字一個個從螢幕上滑過，像一場漫長的電影的片尾字幕。
今天，那場電影終於結束了。
三天前，趙海投降。兩天前，盤古殘餘勢力的最後十七個據點被逐一清剿，沒有抵抗，沒有傷亡，那些人在得知趙海的選擇後，陸續放下了武器。一天前，盤古集團的海外資產被國際社會凍結，那些藏在瑞士銀行、開曼群島、香港的秘密賬戶，全部暴露在陽光下。
今天，沒有新的訊息了。
不是因為情報中斷，是因為沒有新的事情發生了。盤古集團，那個曾經控制半個亞洲地下經濟、製造噬魂儀、策劃“淨化協議”、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龐然大物，終於徹底倒下了。它的時代，落幕了。
蘇清月端起手裡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剛泡的。但她嘗不出味道。她的注意力不在茶上，在那些螢幕上，在那些正在緩慢滾動的數字上，在那個終於可以歸檔的檔案上。
“睡不著？”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清月沒有轉頭，她知道那是誰。
林薇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二十三歲的女孩眼睛裡沒有黑眼圈——她昨晚睡了七個小時，是這麼多天以來睡得最長的一次。她看起來比前幾周精神多了，但臉上有一種蘇清月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疲憊，不是釋然，是別的什麼。
“你也是？”蘇清月問。
林薇點頭：“醒了就睡不著了。總覺得還有事要做。但坐下來才發現，好像沒什麼急事了。”
蘇清月沒有說話。她在想林薇說的那種感覺——總覺得還有事要做，但坐下來才發現沒什麼急事。那是忙碌之後突然安靜下來的空虛，是習慣了奔跑之後停下來的不適應。
“蘇姐，”林薇輕輕叫她，“你說盤古真的結束了嗎？”
蘇清月看著那些螢幕，看著那個正在歸檔的檔案。“結束了。至少那個叫盤古的東西，沒了。”
林薇沉默了一瞬。“那它的那些東西呢？那些技術，那些錢，那些人，那些被他們害過的人。那些東西怎麼辦？”
蘇清月想了想：“慢慢消化。一點一點。用時間。”
林薇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那裡，在清晨六點的寂靜裡，在那些永遠不會透進陽光的地下三百米，和她一起看著那個時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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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陳默的辦公室。
蘇清月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默正對著一堆檔案發呆。那些檔案是這幾天陸續送來的——盤古殘餘勢力的投降書，海外資產凍結的確認函，各地潛伏特工發回的收尾報告。每一份都需要他簽字，每一份都意味著一個階段的結束。
“陳指揮。”蘇清月在他對面坐下。
陳默抬起頭，看著她。沉默寡言的中年指揮官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蘇清月熟悉的東西——那是忙碌之後突然閒下來的人才會有的茫然。
“蘇博士。”他說，聲音沙啞，“什麼事？”
蘇清月把手裡的一份檔案放在他面前。“關於盤古遺產的處理建議。我初步擬了一個框架，需要你看一下。”
陳默接過檔案，快速翻了一遍。那上面列出了盤古集團留下的幾大類東西——資金、技術、人員、情報、受害者。每一類下面都有詳細的處理建議：資金怎麼追繳，技術怎麼封存，人員怎麼甄別，情報怎麼整理，受害者怎麼安置。
“這工作量很大。”陳默說。
蘇清月點頭：“是很大。可能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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