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著她熟悉的溫度，有著十七年來看著她長大的那種溫度。
“蘇姐，”林薇輕輕說，“謝謝你。”
蘇清月搖頭：“謝什麼？”
林薇想了想：“謝你在這裡。謝你讓我看見怎麼做人。”
蘇清月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她，在傍晚六點的休息區裡，在那些永遠不會透進陽光的地下三百米，和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女孩一起，看著盤古時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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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通訊室。
陳默一個人坐在那裡，對著那些剛剛收到的訊息。大部分是例行彙報，小部分是收尾確認，還有一些是來自各地的感謝信——那些被盤古集團迫害過的人，那些差點被噬魂儀摧毀的人，那些終於可以安心生活的人。他們在信裡說謝謝，說終於結束了，說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陳默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覆。他的回覆很簡單，只有幾個字：收到。保重。但那些字背後，是他十七年來第一次感覺到的——輕鬆。
門開了。凌夜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在忙？”凌夜問。
陳默看著他：“在回覆那些信。”
凌夜看著那些螢幕上的信，看著那些來自各地的人的聲音。他的眼睛裡有著那色彩，那色彩裡有那些寫信的人——有他們的臉，他們的故事，他們終於可以安心的那一刻。
“陳指揮，”凌夜輕輕叫他，“你做了很多。”
陳默愣了一下。“我？”
凌夜點頭：“你。十七年。你守在這裡，守在這個地下三百米的地方，守著這些人。沒有你，他們做不了那些事。”
陳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凌夜看著他：“那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陳默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在晚上九點的通訊室裡，在那些感謝信的光影裡，和這個可以看見一切的人坐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做了很多，他只知道他做了他該做的。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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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指揮中心的環形操作檯前，蘇清月一個人坐著。
這是她今晚第二次坐在這裡。不是睡不著，是想再看一眼。看那些螢幕，看那些資料，看那個終於可以歸檔的檔案。
林薇已經睡了。陳默也休息了。指揮中心裡只有值班的人偶爾經過，腳步聲很輕，像怕打擾什麼。
凌夜沒有來。她知道他在他的房間裡，在做他那永遠做不完的事。但她不覺得孤單。因為她在，他在，他們都在。
她看著那些螢幕，看著那些正在滾動的資料。那些資料裡已經沒有盤古的訊息了，沒有威脅，沒有危險，沒有那些需要警惕的東西。只有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普通事——衛星過頂的軌道引數，地面通訊頻段的監聽記錄，金融市場正常波動的追蹤，社交媒體日常情緒的曲線圖。
那些資料還在，那些事情還在發生。但盤古，那個她盯了十七年的名字，終於從螢幕上消失了。
蘇清月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她忘了喝。但那涼讓她清醒，讓她意識到——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蘇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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