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著那色彩，那色彩裡有她——有她此刻靠在他肩上的樣子，有她身上的光，有她那些年在地下積累的溫暖。
“凌夜，”她輕輕叫他，“你知道我為什麼開這個診所嗎？”
凌夜看著她：“為什麼？”
林薇想了想：“因為我想做你在做的事。但用我的方式。你處理那些存在，讓它們走。我想處理那些被存在傷害過的人，讓他們好起來。你處理原因，我處理結果。我們一起，把那些東西清理乾淨。”
凌夜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著那色彩，那色彩裡有她說的那些話，有她此刻的溫柔，有她身上的光。
“林薇，”他叫她，“你比我做得好。”
林薇愣了一下。“我比你做得好？怎麼可能？你能看見一切，能處理一切，能——”
凌夜搖頭：“我能處理那些存在，但我不能讓人好起來。我只能讓它們走。但你不同，你能讓他們好起來。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他們知道不是他們的錯，讓他們知道可以繼續走下去。那是我做不到的。”
林薇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那是凌夜第一次說她比他做得好。不是謙虛，不是客氣，是真心的。他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她能做的事，他做不到。
“凌夜，”她輕輕說，“那我們在一起，是不是就什麼都能做了？”
凌夜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色彩裡有她，有她說的那句話，有他們在一起時能做的一切。
“是。”他說。
晚上九點，林薇一個人坐在診所裡。凌夜走了，去處理一個剛出現的異常事件。她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那盆綠蘿，想著今天的一切。
手機響了。是蘇清月的訊息：聽說你今天接了兩個人？怎麼樣？
林薇回覆：還好。一個知道了丈夫的下落，一個知道了朋友死亡的原因。都不容易，但都撐住了。
蘇清月回覆：你比我想象的做得好。你天生就該做這個。
林薇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天生就該做這個——她以前以為自己是天生就該破解資料的，是在凌晨三點對著資料板發光的。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還有別的事可以做。可以用那些年積累的經驗，用那些年看過的痛苦，用那些年學會的溫柔，去做別的事。
她回覆：蘇姐，謝謝你。
蘇清月回覆：謝什麼？
林薇想了想：謝你帶我來地下。謝你讓我看見那些東西。謝你讓我變成現在這樣。
蘇清月回覆：是你自己變成的。我只是在旁邊看著。
林薇笑了。那笑很輕，很小，像那種知道有人看著、所以可以放心成長的笑。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那條安靜的街道，路燈亮了，把一切都照成暖黃色。那棵剛種下不久的小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個正在學走路的孩子。
她想起凌夜說的話：你身上有光。那光是暖的，像陽光。她以前不知道，以為自己只是那個在實驗室裡熬夜的女孩，只是那個破解資料的工具。但現在她知道了，她有光，那光可以照亮別人，可以讓那些在黑暗中迷失的人找到路。
她轉身，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書桌，椅子，書架，綠蘿，牆上的畫。這是她的地方，是她用一年時間建起來的，是她用來治癒那些人的地方。很小，很普通，但很暖。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筆記。那是她這些年的記錄，每一個病人的故事，每一次治療的細節，每一個人的進展。她翻開第一頁，看著第一個病人的名字——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曾經被一個寄生體控制了十年。十年裡，他做了很多他自己無法控制的事。被解放後，他活在愧疚裡，活在自我厭惡裡，覺得自己是魔鬼。林薇用了三個月，讓他相信那不是他的錯。又用了三個月，讓他學會原諒自己。現在他好了，偶爾會來坐坐，喝杯茶，說說話。
林薇看著那些字，看著那些記錄，看著那些她幫助過的人。那些都是她身上的光，是她用那些年積累的溫暖，一點一點照亮的。
她合上筆記，放回書架。走到窗前，看著那條安靜的街道。路燈下，有一個人影正在走來。不是凌夜，是別人。是那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手裡提著一袋水果，朝診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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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集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