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忽然打了個旋,那股腳皮味濃得像是有人剛從臭襪堆裡翻了個跟頭。我眼皮一跳,知道那老禿驢空寂又在崖上偷看,還順手往風裡撒了點他珍藏多年的“舍利精華”。
十八個媚娃還在扭,腰肢軟得像煮過頭的粉條,可她們眼裡的清明已經開始迴流——糖霜蠱快撐不住了。
我嘬了下牙花子,心說再不搞點大的,等她們清醒過來,怕是要把我當採花賊當場超度。
手一抖,焦尾琴只剩的兩根弦“錚”地一響,我故意咳了一聲,嗓門拔高:“哎喲喂,這舞跳得真帶勁!”
果然,一幫子剛被蠱成柔骨病的羅漢齊刷刷回頭,眼神迷離裡帶著點羞憤。就在她們扭頭那一瞬,噬靈蚓皇嗖地從我袖口鑽出,肉乎乎的身子一縮一彈,順著最前頭那位的裙襬滑了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
它一路貼著經脈往上爬,悄無聲息在她心脈邊埋下一顆黑不溜秋的“穢核蠱卵”——這玩意兒一旦啟用,能讓人當眾把祖宗十八代的糗事脫口而出,連藏在褲襠裡的私房錢數目都說得一清二楚。
我咧嘴一笑,舌尖一咬。
血珠飛濺,正中琴絃。
半句倒著的《往生咒》蹦出來,音調古怪得像貓踩了驢嗓子。這曲子不度人,專催蟲。
空中殘留的彩虹霧猛地一顫,緊接著,整座青玉峰上空“轟”地炸開一團黑霧——粘稠、腥臭,還帶著點發酵八百年的酸腐味。
噬靈蚓皇在山腰某處打了個史詩級的嗝,排出了它體內積攢八百年的消化殘渣。這些玩意兒本是無用廢料,可混了彩虹蠱霧,再經音波一激,立馬成了覆蓋全山的“汙神之雲”。
黑霧翻滾,隱約浮出個老僧剪影,腳底生繭,正盤腿誦經。我眼角一抽,心說空寂你可真行,連舍利子都捨得拿來做訊號塔。
但這還不夠。
黑霧得顯形,得把執法堂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扒下來曬。
我伸手往灰袍破洞一掏,摸出個磨得發亮的護膝——青銅蛇皮做的,還帶著點鱗片脫落的焦痕。這是燭九陰上回蛻下來的皮,據它自己說,是當年從天道身上剝下來的,燒了能顯“真言”。
我捏著護膝邊緣,冷笑:“點火。”
“著痛!宿主,你比天道還狠!”劍裡的蛇頭猛地一甩,抗議聲倒著往外蹦。
我不理,從嘴裡摳出半截雞腿骨——就是第160章混進涅盤丹粉那批,骨頭上還沾著噬靈蟲分泌的“燃髓酶”。這玩意兒一點就著,專燒虛偽。
我把骨刺往斷劍劍格一插,擰了半圈。
“嗷——!”燭九陰慘叫一聲,蛇口大張,噴出一口青黑色的火。
火舌捲上護膝,天道之皮“刺啦”一聲捲曲燃燒,青煙升騰,化作無數細小符咒,鑽進黑雨。
雨,開始下了。
一滴,兩滴,砸在山石上滋滋冒煙,像是強酸潑了上去。可更邪門的是,每一滴雨落地前,竟在空中凝成畫面——
第一幕:三代前青玉峰主,半夜翻牆去執法堂,懷裡揣著一瓶“壯陽續命丹”,桌上擺著兩張賣身契,買主是他親爹。
第二幕:五代前執法首座,跪在茅房啃雞腿,邊啃邊哭:“我也不想當清廉楷模啊!可墨家祖訓說,笑得越慈悲,越能多撈錢!”
第三幕:現任掌門大弟子,偷偷給師妹下“忘情蠱”,結果自己中招,抱著後山石獅子喊“娘子”喊了三天三夜。
壁畫一幅接一幅,在空中連成環形長廊,越鋪越廣,直指執法堂山門。
我蹲在山頂,啃著最後一塊果核,豎瞳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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