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快了吧?”我低聲說,“陪你這麼久,我早該知道,你不是劍靈,也不是器靈,你就是個倒黴催的,跟我一樣,被扔進這盤爛棋裡的炮灰。”
它沒回答,只是把頭一低,蛇信子輕輕碰了碰我後頸——那動作,像極了小時候它還在蚯蚓形態時,蹭我手心討食的樣子。
就在這時,光域深處,動了。
不是風,不是光,是個人影。
透明的,虛的,可輪廓清清楚楚——是個少年,穿著亂葬崗那天我醒來的破衣服,臉上還沾著泥和血。他站那兒,衝燭九陰點了點頭,然後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古鼎。
那一瞬,我左眼的金紋突然凝住了。
不是亂爬,不是跳動,而是自動排列,拼出一行小字:
我從未孤單。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那句話,是因為——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聰明,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從五歲那年起,每一個我以為獨自熬過的夜,每一次假死時沒人看見的顫抖,都有另一個“我”在替我扛著。
蠱王、毒醫、陣師……這些都不是天賦,是殘缺的人格在絕境中拼出來的殼。而今天,最後一個碎片,終於回來了。
古鼎嗡鳴,資訊整合完畢。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腦子裡已經沒有恐懼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可就在這時,燭九陰突然發出一聲哀鳴。
它的蛇尾鬆了。
斷劍開始從裂隙裡滑出。
我伸手去抓,可指尖剛觸到劍柄,整條右臂突然炸開劇痛——不是外傷,是經脈在斷,血肉在腐,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食。
低頭一看,我袖口裂開,露出小臂,皮膚底下,一條黑線正往上爬,速度快得嚇人。
“操……”我咧了嘴,“你臨走還給我留紀念品?”
是噬靈蚓皇的殘念。它把所有資訊給了我,可也把最後一點侵蝕之力,種進了我身體。它不是不想活,它是知道,只有死透了,才能讓這盤棋走完。
我咬牙,左手猛地掐住右臂,硬生生把那黑線壓在肘關節。
“行,你走好。”我低聲道,“剩下的,我來。”
古鼎的光越來越弱,亂流逼近,燭九陰的蛇首已經碎了一半,可它還在撐,還在吼,還在用最後的力氣把斷劍往回拽。
我深吸一口氣,把腳邊那個桂花糕紙包踢開。
然後,我抬起左手,一把將斷劍從裂隙中拔了出來。
劍出的瞬間,風停了。
古鼎的光熄了。
燭九陰的最後一片蛇鱗,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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