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這哭聲……好像不止是我放的。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一衝,腦子清了點。袖子裡一滑,摸出柳蟬衣縫的那條毒繭絲巾矇住口鼻——這玩意兒浸過三百種毒,唯一怕辣椒粉,濾酸霧剛好。
霧裡哭聲還在升,可我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雜音——
“嗡……”
極低,極沉,像是地底有口大鐘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我低頭,把噬靈蚓皇輕輕放地上。它肚皮貼著石縫,耳朵(如果那倆小孔算耳朵的話)對著地底,渾身開始抽搐。
“吐。”我拍了拍它腦袋,“別藏著。”
它打了個嗝,張嘴一嘔——
“叮。”
一枚青銅殘片落地,沾著胃液,邊緣全是細密的刮痕,像是被蛇鱗蹭過。我撿起來一瞧,上面刻著三個小字:
引魂鈴。
我眼皮一跳。
這玩意兒三天前就埋在那棵枯樹底下,被雷紋金液泡著,怎麼跑它胃裡去了?而且……這震顫頻率,跟剛才地底那聲“嗡”完全對得上。
難道說,這哭聲根本不是蠱蟲在叫?
是這破鈴在響?
我正琢磨,蚓皇突然抬頭,衝我眨了眨眼,然後——
它張嘴,對著那殘片,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酸霧猛地一漲,彩虹微粒炸成一片,霧中哭聲驟然拔高,尖得能刺穿耳膜。
八個和尚全趴地上了,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撞地的聲音整整齊齊,像在打節拍。
而就在這哭聲最尖的那一瞬——
我後頸那條青脈,突然“嗖”地一下,往腦子裡衝。
我眼前一黑,只覺有根看不見的線,從地底那口鈴鐺,順著哭聲,一路拉進我天靈蓋。
然後,我聽見了。
不是聲音。
是記憶。
一個女人的聲音,極輕,極柔,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在我耳邊說:
“別哭啊,小十七……娘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