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還在跳。
我盯著那塊發燙的青銅,像摸到一塊剛出爐的烙鐵。剛才血滴下去的時候,門縫裡那股吸力差點把我手拽進去,好在幼崽在裡頭啃得正歡,沒空搭理我這條小胳膊。
我抽回手,袖口蹭了蹭耳後那顆紅痣——有點發麻,像是被螞蟻啃了兩口。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從灰袍夾層裡摸出半截羊皮卷,邊角燒焦,圖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寶藏”標記,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趙少宗主贈,內含火雲宗祖傳秘寶線索”。
放屁。這玩意兒是我三天前拿掃地僧空寂的腳皮舍利換的破布,就為了騙趙日天再送我一包“淨塵符”。現在它倒派上用場了。
我把袖子裡那條剛鑽回來的幼崽拎出來,捏住它腦袋一擠,一滴黏糊糊的彩虹色液體“啪嗒”落在羊皮捲上。幼崽“吱”了一聲,像是被我掐疼了,抬頭瞪我,頭頂草環都歪了。
“閉嘴,等你進化成龍老子請你吃桂花糕。”我低聲說,順手把它塞回破洞裡。
羊皮卷吸了黏液,表面泛起一層油光,像被雨水打溼的蛇皮。我捏著一角,往地縫外一甩——布片打著旋兒飛出去,撞上一塊石頭,彈了兩下,滾進山澗。
風一吹,它貼在溼漉漉的苔蘚上,微微發亮。
成了。
我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嚐到一絲鐵鏽味。剛才咬破的地方還沒癒合,但已經不流血了。我閉眼,用血在喉嚨裡畫了個小陣,後頸那顆紅痣猛地一燙。
地底嗡了一聲。
我知道,母體醒了。
三記震動,短、長、短——是“開席了”的暗號。
沒過兩分鐘,外面傳來第一聲狼嚎。
不是普通的嚎,是那種喉嚨裡卡了刀片似的,撕心裂肺,接著是撲咬聲、骨頭斷裂聲,然後是另一聲嚎,更高、更瘋,像是笑。
我咧了下嘴。
這黏液可不是普通分泌物,是母體吞了雷劫殘渣後煉出來的“香精”,專勾妖獸的魂。聞一口,理智清零,戰鬥力翻倍,還特別愛咬同類。
外面動靜越來越大。
轟隆!轟隆!轟隆!
地面震得像在打擺子,石頭縫裡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我探頭一看,山道上已經擠滿了影子——赤睛虎、鐵爪猿、毒尾蠍,連平日躲在深谷的骨翼蝠都飛出來了,眼睛全泛著彩虹光,見誰咬誰。
藥王谷的巡山弟子剛衝出來,就被一頭髮狂的雷角牛撞飛,撞進藥田,砸碎了三座靈藥架。另一個想放訊號符,手剛抬起來,被自己養的靈犬撲倒,啃了半條胳膊。
我縮回腦袋,摸了摸後頸。
“差不多了。”我說。
母體浮上地表的時候,像一條肉粉色的巨蟒從地裡鑽出來,扭了兩下,尾巴一甩,把一堵牆拍塌了。它張嘴,噴出一大團彩虹霧,霧裡還夾著星星點點的孢子,隨風一吹,全飄向妖獸群。
霧一沾毛,妖獸眼裡的虹光更亮了。
一頭赤睛虎轉身就咬自己同伴的脖子,咬完還不解氣,一頭撞向山壁,腦袋開花,屍體倒下時,血裡滲出幾粒晶亮的小珠子,在月光下閃了閃。
我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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