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我從懷裡掏出一塊焦黑的根鬚,扔地上。那是柳蟬衣前年種的蠍尾蘭,被雷劈過,又被蚯皇尿過,焦得像炭,但根鬚上真沾著點血——是那三位長老的。他們打起來時噴的,我拿葉子接的。
老和尚盯著那根鬚,手抖了。
他知道。雷音寺有“心印術”,能驗物上殘念。這塊根鬚,真帶殺意。
就在這時,蚯皇屁眼一鼓,三枚彩虹晶核浮起來,懸在半空。晶核裡,是另一段畫面——三位長老在禁地布殺陣,指尖滴血,陣眼亮起,地上躺著七具外門弟子的屍首。
這回不是幻。
是蚯皇上個月鑽地脈時,親眼看見的。
晶核一齣,老和尚閉眼,再睜眼時,眼裡全是火。
“三證俱全。”他聲音冷得像冰,“物證在此,靈證在核,人證在場。陣法峰……已失天道庇佑。”
我趴在地上,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這回不是裝的,是笑岔氣了。
三證?我早算好了。物證是蠍尾蘭,靈證是晶核,人證嘛……
“我親眼所見。”柳蟬衣的聲音從毒草園門口傳來。
她來了。
一身黑袍,臉上佛紋泛紫,手裡拎著那株唯一活著的蠍尾蘭,根鬚上血跡未乾。
她走過來,站在我旁邊,低頭看我。我抬頭,她眼神一閃,像是想罵我,又憋住了。
老和尚合十:“長老可信?”
柳蟬衣冷笑:“信?我親眼看著他們把弟子塞進陣眼,血澆靈脈,笑得像過年。”
她說完,把蠍尾蘭往地上一插。蘭根入土,血絲滲進地縫,跟蚯皇的結界一碰,彩虹霧猛地一漲,霧裡浮出一行字——“篡律者,天誅。”
字是倒的。
我認得,是燭九陰舔的。
老和尚再不猶豫,從袖中抽出一道金符,咬破手指,血書四字:“清罪令下。”
金符離手,化作流光直衝天際。
我知道,接下來,各大宗門都會收到這道令。陣法峰,成了眾矢之的。
我撐著地要起身,柳蟬衣突然伸手扶我。她指尖冰涼,擦過我後頸時頓了頓。
我懂。她在問:下一步?
我咧嘴,從灰袍破洞裡摸出半塊燒焦的桂花糕——就是蚯皇吞過又吐出來的那塊,沾著辣椒粉,香得嗆人。
我掰了一小塊,塞進她手裡。
她瞪我。
我嘿嘿笑:“空寂老賊偷我糕,你替我縫了三年破衣。這回,讓他也嚐嚐‘天道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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