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差點睜眼——這老東西下手真黑。
但他也救了我。
執法堂想把我關藏書閣偏院,那地方八面埋眼,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下。去苦海崖?荒山野嶺,雷一響,誰還顧得上看我?
空寂一把將我架起,我裝作軟塌塌地掛他肩上,其實腰帶早繃緊了。蚯皇在我識海里動了動,像是察覺到什麼。
“走。”空寂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雷聲間隙,掃帚拖地,那三塊青磚的裂痕竟一路延伸到牆角,最後被他掃帚一撩,全蓋進了袖子。
我心說你收個屁啊,那只是裂紋,又不是靈石。
可轉念一想——不對。那是佛劫陣眼標記。他不是在掃地,是在收訊號。
這老和尚,怕是比墨無涯還難纏。
一路顛簸,我半昏半醒,尾椎的血契逆印隨著步伐一跳一跳,像有人拿針在戳我命門。快到苦海崖時,天上雲層已黑得像潑了墨,風捲著沙石抽人臉。
空寂把我往雷池中央一放,退後三步,合十:“施主,雷來。”
我趴在地上,灰袍溼透,貼著冰冷石面。雷池是天然凹地,四周立著七根石柱,柱頭刻著古符。每逢雷暴,紫雷必劈中央,傳說是上古佛修渡劫之地。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衣領內側那道佛紋突然發燙,像是被火燎過。我心一緊——這玩意兒是柳蟬衣昨夜縫的,怎麼跟雷有反應?
沒等我細想,頭頂“轟”地一聲,第一道紫雷劈下。
我本能想滾,可不能躲。
我得挨。
雷光炸開,我全身抽搐,皮肉焦黑,尾椎那道血契逆印“滋”地冒煙,佛紋卻“嗡”地一震,金光一閃,竟把雷勁吸進去一縷。
我疼得牙關打顫,可更嚇人的是——我眼角餘光看見,腰帶上的蚯皇動了。
它沒顯形,可那圈草環殘灰突然飄起,混著我被雷劈出的血珠,懸浮半空。蚯皇無聲張口,血珠“嗖”地被吸進它體內。
我心頭一跳。
它在吃我的血?
這畜生不是隻愛吃晶核和古籍嗎?
可來不及多想,第二道雷又來了。
“轟!”
我整個人被掀翻,後頸的“笑斷腸”毒印被雷一激,白痕轉黑,皮膚龜裂。我張嘴想叫,卻發不出聲,只有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空寂站在三丈外,破袈裟獵獵,盯著我,嘴裡喃喃:“這次……淚腺沒破,可血比淚更燙。”
我聽不懂。
可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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