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穿黑袍,手握匕首,站在懸崖邊,身後是燒成灰的宗門。
——寂滅。死士本能。
第六道,蹲在毒草園裡,一邊哭一邊把毒粉往自己傷口裡抹,嘴裡唸叨“再狠一點,再毒一點”。
——瘋智。毒醫偏執。
第七道,面無表情,站在天道祭壇上,手裡捏著所有人的命格線,輕輕一扯,世界就崩了。
——無情。天道模擬。
第八道,披著染血的應劫袍,站在雷劫下,笑著說“該我了”。
——殉道。應劫者宿命。
第九道……模糊得看不清,只隱約是個少年,穿著破灰袍,坐在牆根啃果核,抬頭一笑,眼尾紅痣一閃。
——真我。昭然本心。
我盯著那第九道影子,喉嚨發乾。
原來我一直以為的“自己”,只是其中一角。剩下的八個,有的沉睡,有的暴走,有的乾脆被我當成“發病”給壓了下去。可現在,燭九陰說,它們不是病,是鑰匙。
九把鑰匙,開一扇不是門的門。
我正發愣,忽然背後一涼。一股神識掃了過來,像冰水從頭頂澆下,順著脊椎一路凍到尾椎骨。我立刻抽了抽身子,嘴角擠出點血沫,腦袋一歪,裝出靈力潰散的衰竭樣。
那神識頓了頓,收了回去。
我知道是誰——峰主。他剛才那一掃,不是隨便探探,是衝著斷劍來的。他察覺到了燭九陰的甦醒。
我心頭一緊,趕緊在心裡問:“何為昭然生?”
劍裂裡,青銅霧緩緩流轉,最後一句倒言浮現:
“生然昭,盡陰九——九陰歸鞘,真我自照。”
話音落,那片蛻皮“啪”地碎成粉末,青銅霧徹底沉入劍身,蛇首隱去,斷劍恢復死寂。
我低頭看著劍,血還在滲,滑得手指發膩。我慢慢把劍往懷裡收,動作遲緩,像真受了重傷。可我知道,剛才那幾句話,不是指引,是倒計時。
九重人格,我只覺醒了三個——腹黑、護短、吃貨。剩下六個,有的藏在佛性裡,有的埋在蠱毒中,有的乾脆就是我親手封印的瘋子。
要“生”,就得讓它們全出來。
可問題是——等它們都出來了,還是我嗎?
我正想著,指尖突然一滑。
劍柄沾血太滑,這一收,竟沒抓牢。
斷劍一歪,劍尖朝地,再次往下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