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灰蹭了我半張臉,我一邊咳嗽一邊往後退,人群亂得像炸窩的馬蜂。幾個執法堂弟子已經衝進來了,手裡掐著搜魂訣的起手式,靈壓掃得人腦門發脹。我順勢踉蹌一下,肩膀撞上牆邊殘架,嘩啦一聲,把最後半截香爐墩子給碰翻了。
灰撲撲地揚起來,正好遮了視線。
我捂著嘴咳得更兇,其實是在用喉嚨打顫的頻率發蠱哨——那根滑進我食道的第三種蠱,正貼著氣管壁往上爬。它不走血脈,專挑黏膜走,像條沒骨頭的泥鰍。我藉著咳勁兒把它頂到喉頭,舌尖一抵上顎,小東西就順著唾液溜回嘴裡。
熟了。
這蠱我叫它“聽牆根”,專吃別人不想讓聽見的話。上回用還是三年前,大師兄半夜偷偷練《毒心訣》,我就讓它趴在窗縫裡啃了一整晚的音波,第二天當著全峰弟子的面背出來,嚇得他差點把蘑菇湯潑自己臉上。
茶寮在後巷拐角,平日賣些劣質靈茶和隔夜點心。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正踮腳往樑上掛新符紙。黃紙硃砂,畫得倒是工整,可惜底下壓著的香灰是昨天的。
我找了個最靠裡的破桌坐下,袖子一抖,指尖在桌角敲了三下。
腰帶上的噬靈蚓皇懶洋洋扭了半圈,屁眼一鬆,一縷彩虹霧貼著地磚縫往前爬。這招我管它叫“蚯蚓遛彎”,專破隱形陣法。霧氣爬到第三塊磚,忽然打了個旋兒,像撞上玻璃似的折了個直角。
我眼皮一跳。
有東西擋著。
不是牆,是層看不見的膜,薄得跟油皮似的,偏偏能把聲音、氣味、靈息全打包往外送。更絕的是,這膜上還刷了層“淨心印”的皮,佛光閃閃,香得直衝天靈蓋,誰看了都得說一聲“好清淨的結界”。
淨個鬼。
我咬開果核,牙縫裡擠出點唾沫,混著果渣往那塊磚上一彈。唾沫裡藏著一隻剛孵出來的噬魂蠱幼體,芝麻粒大,通體透明,最愛鑽符紋縫。
小東西一落地就蹽開六條細腿,順著彩虹霧爬過去,扒住那層膜就開始啃。它不吃紙不吃墨,專挑符紋裡的“傳訊脈絡”下口,一邊啃一邊吐絲,把自己織進傳輸流裡,跟搭便車似的。
我閉眼,蠱絲順著幼體往遠處探。
一開始啥也沒有,就聽見茶寮老闆在後廚罵徒弟:“水又燒過了!老子要的是溫的,不是滾的!”
再往前,訊號一跳,突然斷了佛光,露出底下黑紅交錯的紋路——合歡宗的“牽絲引”!這玩意兒本是用來監控雙修弟子有沒有偷吃野食的,現在倒好,被焊在佛門符紙上,搞得不倫不類。
我差點笑出聲。
這手筆,不是內鬼就是二五仔。
蠱絲繼續往前爬,終於碰上了接收端。那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心念波動,像是訊號不好時的雜音:
“……動向……異常……需……上報……”
話沒說完,那邊人好像走了神,波動忽強忽弱。我蠱絲一緊,順著震頻反推,發現那人在移動,而且走得不慢,估計是邊走邊傳訊。
有意思。
監控我的人不但沒蹲著,還在溜達。要麼是自以為隱蔽,要麼是根本不怕被發現。
我睜開眼,舔了舔牙縫裡的果核渣。
既然你想聽,那就給你點聽得見的。
我抬手,指甲在掌心劃了三道,血珠立刻冒出來。這一手跟昨夜在牆根劃的是一模一樣,但這次我故意放慢動作,讓血線拉得老長,滴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像在打拍子。
然後我對著空氣說:“花姑娘,你說那簪子埋在哪片土裡?我記得你說過,東角第三株斷腸草底下,潮氣重,養蠱最合適。”
。一地猛蠱的上子腕我,落剛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