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它,果核在牙縫裡轉了半圈,咔地咬碎。不是怕,是這玩意兒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剛從墨無涯那張笑臉上摘下來的——他知道我喜歡髒東西,所以故意送個“乾淨”的來噁心我。
我手指一鬆,果核渣子落進掌心,混著剛才滲出來的毒涎,黏糊糊的。右手指尖微微發麻,那是噬靈蚓皇在肚裡打嗝,它一打嗝,胃黏液就往外冒,專克這種陰損符咒。我把黏液抹在中指第二關節,輕輕碰了下符紙邊角。
沒炸,沒冒煙,也沒鬼哭狼嚎。
但它動了。
像片死皮似的,輕輕捲了卷,像是在笑。
“笑面蠱皮符?”我低聲咕噥,“還帶售後服務警告?子時不開口,丑時斷魂?”
燭九陰在斷劍裡倒著吐了口氣,蛇首瞳孔浮現幾個歪字:“魂斷時子,口開醜。”我翻個白眼,這老東西又倒著念,得反過來聽。
意思是——丑時三刻,他來收魂。
我咧嘴,順手把符紙翻過來,背面果然有血字,細得跟螞蟻爬似的,寫著“靜候佳音”四個字,落款是個歪歪扭扭的“墨”字,末尾還畫了個小笑臉。
我差點笑出聲。這人殺人前還得簽收快遞,生怕你不知道是他乾的。
“行啊,墨師兄,”我小聲說,“你要查我死沒死,不如先查查你褲兜裡有沒有辣椒粉。”
我把符紙夾在斷劍縫裡,順手在背面種了顆噬魂蠱卵。這玩意兒不傷人,專記路——誰碰它,它就記誰的血氣、步頻、心跳,等墨無涯丑時三刻摸過來,我不但知道他來了,還能順著他血流方向,反摸到他老窩去。
做完這些,我縮回牆角,把果核渣子和舌尖血混成一團,搓成個小球,從門縫底下推了出去。
三息之後,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哭唧唧尋寶鼠,趙日天那隻傻鼠,鼻子比狗還靈,尤其愛吃我用血調的“桂花糕味”。它一進來,我就捏住它後爪,指甲在它肉墊上刻了三道蠱紋:假巡山令,換三株雷擊木。
它眨巴眼,像是聽懂了,又像是餓懵了,轉身就躥出門縫,尾巴一甩,不見了。
我靠牆坐著,等。
半個時辰後,門“咔”地響了下。
一張油紙包著的東西從門縫塞進來,還冒著熱氣。我開啟一看,三截黑乎乎的木頭,焦得像被雷劈過八百回——雷擊木,柳蟬衣的手筆,外帶一股子藥渣味,掩住了蠱氣。
我摸出其中一截,在地上輕輕一磕,木心裂開,露出淡青色的紋路——這是能騙過靈犬嗅覺的“假死木灰”,再混點辣椒粉,連墨無涯的血都得繞道走。
我撕了塊灰袍,把雷擊木灰和辣椒粉拌勻,裝進袖袋。又把噬靈蚓皇從腰帶上解下來,輕聲說:“待會兒放個大屁,要濃的。”
它抖了抖,像是在翻白眼。
子時剛過,監舍外傳來腳步聲,兩隊執法弟子巡夜,腰間掛著鳴心釘鈴鐺,走一步響一下。等他們走遠,我從門縫底下爬出去,動作慢得像條快斷氣的蚯蚓。
到了巡山道,我撒了把辣椒灰。
不到十息,遠處傳來一聲嚎叫,接著是撲通撲通的落水聲——靈犬聞著味兒衝過來,結果踩進辣椒陣,辣得滿地打滾,一頭扎進了苦海崖下的臭水溝。
我趁機往地上一撲,假裝摔了個狗啃泥,實則指尖一劃,佈下微型噬魂陣。陣眼剛成,腳底“叮”地一震——踩中了鳴心釘。
但它沒響全。
我提前引爆了它,震波只傳了三丈,剛好蓋過我翻牆的動靜。等執法弟子提著燈籠跑過來查,我早就翻進了後山禁地的鐵網,正蹲在毒霧林外,啃著新撿的果核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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