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順著老九拖出的腳印往裡走,歪歪扭扭,像是我逃命時留下的。其實是我讓噬靈蚓皇用尾巴畫的,它畫得比我還像人。
判官越走越快,殺意都快溢位來。
等他們全踏進裂谷,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陣樞上。
地底十三道紋,同時亮了。
空中浮出九重疊影,一層比一層暗,最裡頭那層,隱約有鎖鏈聲。三十六根鎖魂樁破土而出,帶著黑煙,把執法堂那幫人切成好幾段,誰也碰不著誰。
風裡飄著哭癢粉,混著陣法幻音,有人突然跪下,抱著頭喊“娘我錯了”,有人脫了褲子狂撓屁股,還有個直接撞牆,說牆裡有冤魂拉他腳。
判官還算穩,怒吼一聲:“穩住!這是幻術!別中計!”
他舉起判官筆,想畫血符破陣,可筆尖剛動,腳下岩層“咔”地裂開,一根鎖魂樁從他胯下頂上來,差三寸就把他串成糖葫蘆。
他跳開,臉色鐵青。
我啃著新果核,從飛舟上探出身子:“歡迎入席,就等你們開席。”
他抬頭,看見我,眼珠子都紅了:“楚昭然!你陰我!”
“我陰你?”我吐掉果核,“是你自己蹽得比兔子快。我說過別來嗎?我攔過你嗎?你看看這地,有寫‘禁止入內’嗎?”
他氣得筆都抖:“你設局害人!”
“害人?”我笑了,“你鎖妖塔都敢破,我還不能設個陣?再說了,你們是來清剿叛逆的吧?叛逆在哪?不就在這兒嗎?我站得好好的,也沒躲,是你自己衝進來的。”
他咬牙切齒:“你……你不得好死!”
我摸出耳目蠱,貼在耳後。陣裡聲音清晰傳來,他還在罵,聲音都劈了。
“我不得好死?”我輕聲說,“那你先死。”
我捏著傳音符,對柳蟬衣說:“留一口活氣,別真殺了判官——我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怎麼走進墳坑。”
符紙抖了抖,估計她又在縫衣服,懶得理我。
我拍了拍老九腦袋:“去,把草環戴好,待會還有大戲。”
它哼唧兩聲,九個腦袋齊刷刷轉向我,中間那個張嘴,吐出半截千紙鶴。紙是青的,邊上燒焦了,像是被雷劈過。
我接過,指尖一搓,紙灰飄散。
這玩意兒不是我折的。
是花傾城那天,被爆炸符光影捲走的那張。
它怎麼跑到老九肚子裡去了?
我還沒想明白,老九突然一顫,所有腦袋同時轉向東南方向。那邊山林靜悄悄,連鳥都不叫。
我眯眼看了會兒,什麼都沒看見。
可老九的草環,正在一根根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