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崖口時,香味更濃了。燒雞配八角、桂皮、還有一點辣椒粉——最後這味兒,一般人聞不出,但我行。墨無涯怕辣椒,我可不怕,我還拿它拌飯。
崖邊沒人。
空寂那老賊禿也不在。
只有塊扁石頭上,擺著半隻燒雞,皮烤得金黃,油還在滴。旁邊插著根竹籤,寫著:“熟了,但不夠火候。”
我盯著那雞,沒動。
老九爬到我頭頂,腦袋歪著,像是在看天。
我伸手,剛要拿雞,它尾巴猛地抽我一下。
我縮手。
三息後,燒雞“啪”地炸了。
油星子濺到我臉上,燙,但沒毒。
炸完只剩個焦骨架,竹籤還在,字變了:“下次帶整隻。”
我盯著那籤子,忽然笑出聲。
“行啊,”我說,“下次我帶十隻,看你吃得動不。”
說完我轉身就走,走得比來時快。老九縮回我袖子,一動不動。快到山腰時,我拐進一條窄巷,從懷裡摸出草環。
綠光還在。
斷碑林的陣沒破。
可我心裡那根弦,繃得比陣眼還緊。
這老頭不是算命的。
他是放餌的。
他拿燒雞當鉤子,拿血字當線,就等我咬。可他不說天道要變什麼,也不說門派劫在哪,就指個方向,留個話頭,逼我主動送上門。
有意思。
我摸了摸眼尾紅痣,它又開始發溫了,不燙,也不冷,像被誰隔著千里輕輕呵了口氣。
“天道要劫門派?”我低聲說,“可我那局,正好缺一場‘天災’來蓋人禍。”
老九從袖子裡探頭,打了個嗝。
我拍它一下:“別裝睡,你聽得見的。”
它尾巴捲住我手腕,輕輕點了三下。
一、二、三。
我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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